又過了幾日，青棗發現沈沉璧在翻她爹的書架。
“姑娘，您找什麼？”
“找一本字帖。”沈沉璧踮著腳尖，手指在書脊上一排一排地划過去，“上次爹說有一本《顏勤禮碑》，我想看看。”
青棗驚訝得差點把手裡的雞毛撣子掉在地上。她家姑娘居然主動找字帖？這比石獅子開口說話還稀奇。事實上，沈沉璧找《顏勤禮碑》不是因為她突然熱愛書法了。
她只是覺得，自己的字還是不夠好看，送硯臺的時候紙條上才寫了十幾個字就歪了好幾個，以後萬一還要寫點別的什麼——比如回禮的謝帖、拜年的賀詞——總不能每次都讓姐姐代筆。
她翻遍了父親的書架也沒找到那本字帖，最後去問了沈修遠。沈修遠正在書房裡寫茶會的請帖，聽說小女兒要找《顏勤禮碑》，先是一愣，然後放下筆，用一種很微妙的表情看了她一會兒。
“璧兒，你怎麼忽然想練顏體了？顏體雄渾厚重，跟你之前練的簪花小楷完全是兩個路子。”
沈沉璧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她覺得非常合理的解釋：“因為顏體筆畫粗，寫出來顯眼。”
沈修遠笑了，沒有追問。他從書架上抽出那本《顏勤禮碑》遞給她，又給了她一刀新紙，叮囑道顏體入門最重要的是橫平豎直，把基礎筆畫練好再談結構。沈沉璧接過字帖和新紙，道了謝，抱著字帖回到自己屋裡，鋪開紙，提起筆，開始認真地臨第一個“顏”字。
青棗在旁邊研墨，看著沈沉璧認真的側臉，覺得她家姑娘自從過了年，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她皺著眉頭端詳了一會兒，沒琢磨透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低頭繼續研墨。
這天下午，沈沉璧破天荒地多寫了兩張字。她爹路過她屋子時從窗縫裡瞄了一眼，看見小女兒正埋頭苦練，紙上密密麻麻全是顏體。他輕手輕腳地退回去，在迴廊裡碰見沈韞玉，壓低聲音說了句：“璧兒最近用功得不太正常。”
沈韞玉剛從鋪子裡回來，解披風的手微微一頓：“怎麼不正常？”
“她練字練了三個月，從來都是敷衍了事，寫完三張就扔筆。今天她自己加練了兩張，而且換了一種字型。”沈修遠的表情既欣慰又困惑，“你說她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
沈韞玉沒有說話，只是往沈沉璧的屋子看了一眼——窗紙上映著她妹妹伏案寫字的側影，燭火輕輕跳動著，那個側影一動不動，認真得不像話。然後她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說：“可能是被石獅子刺激了。”
沈修遠笑了兩聲，沒再追問。
沈沉璧沒有聽見這番對話。她正對著字帖上那個“裴”字發呆。
這是《顏勤禮碑》裡的一個“裴”字，筆畫繁複，結構嚴謹，跟“道”字一樣難寫。但她盯著這個字看了很久，覺得這個字越看越順眼——橫平豎直，撇捺舒展，尤其是中間那個“非”，像兩隻手捧著一個什麼東西，穩穩當當的。她深吸一口氣，蘸墨落筆，寫了這頁紙上最認真的一個字。
寫完最後一筆，她把紙拎起來對著燭火看了看，然後疊好，放進了抽屜裡。那個抽屜裡還放著她的石獅圖冊、《靈飛經》字帖，以及她之前畫的石獅子全家福，還有那張壓在字帖最後一頁的她記不太清為什麼畫的半張臉。現在這個抽屜裡又多了一張寫著“裴”字的宣紙。
她關上抽屜，開始琢磨明天要不要去白雲觀給裴濯求一道平安符。姐姐說過，欠別人人情要還。
裴濯幫她擋了東宮的事，她總得多還點東西才安心。桂花糕吃完了就沒了，硯臺只能送一次，但平安符可以一直帶著。雖然她覺得裴濯看起來不像需要平安符的人，但多一道總比少一道好。
她把這個想法跟青棗說了，青棗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看著她：“姑娘，您有沒有發現，您最近十句話裡，有八句都跟裴大人有關？”
沈沉璧愣了一下：“有嗎？”
“有。”青棗掰著手指數，“初一那天您唸叨裴大人值班沒餃子吃，十五那天您買硯臺說要送裴大人，十七那天您見到裴安差點跑掉鞋子，今天您又要去白雲觀給裴大人求平安符。您以前說石獅子的次數都沒有這麼多。”
沈沉璧歪著頭想了半天，然後給出了一個她認為非常合理的解釋：“那是因為石獅子不用操心。它又不會值班餓肚子，硯臺也不會磨凹。裴大人不一樣，他一個人在大理寺過年，連個給他包餃子的人都沒有——你想想，多可憐啊。”
青棗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心道裴濯是大理寺卿，正三品大員，府裡少說也有幾十個下人，怎麼可能連個包餃子的人都沒有。但她沒有戳穿，只是點點頭，說了句“姑娘說得對”。
話說回來，正月十五那天，沈沉璧沒有去元宵宴。
東宮的帖子早在正月初十就送到了，沈修遠當場寫了回帖婉拒，理由用的是沈沉璧正月裡染了風寒尚未痊癒，沈韞玉留在家中照看不便出門。
回帖的文字一如既往地客氣周到，駢四儷六，對仗工整，蕭聿若是有心挑刺，也只能從修辭層面下手。沈沉璧倒是樂得清靜，她本來就不想去那種場合——上次花宴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她寧願在家吃王嬸煮的芝麻湯圓，也不想去東宮吃什麼御製的元宵。
。信封一和心點的製宮東盒一了帶是而，子帖帶有沒他回一這。了來又康趙，六十月正。息平而拒婉的家沈為因有沒並波風的宴宵元，是的到想沒但
。賞姐小位兩家沈請再時屆，宴春賞場一辦朝花月二在將宮東，後之癒痊娘姑待，憾深，宴赴能未恙抱娘姑二沈聞聽是意大，氣客是倒辭措，的寫筆親子太是信
。玉韞沈了給遞信把後然，兒會一了默沉前壁影在站他，後之門上關。康趙了走送地氣氣客客又，心點了收地氣氣客客，變不容笑上面，信了看遠修沈
”。鉤咬兒璧著等就，掛上往樣花著換，餌魚當席宴的宮東把是這聿蕭。來再頭名個換，去沒宴宵元。宴春賞“：水如靜平氣語，中袖收好摺信將，完看地行十目一玉韞沈
”？了好備預我給都席宴的季四年一把是不是他？宴秋賞、宴夏賞有還會不會了完宴春賞，宴春賞是了完宴宵元。口藉個一了換又子太“：說棗青對頭回，口巷出駛車馬的康趙著看邊窗在趴璧沉沈
”。了您著纏不就他，病生都季四年一，病生都次每您“，底鞋納頭低棗青”，好正是不那“
。了去的練續繼地得理安心後然，好很路思個這得覺，想了想璧沉沈
。夫工的茶盞一了坐前窗在自獨，下退康趙讓手揮他。分幾了淡於終意笑的上臉，拒婉次一又的回帶康趙著看聿蕭，宮東的刻此而
。耗消在正心耐的子太但，中之料意的他在絕拒的家沈
。定不晴神中眼，下擱又，筆起提，子摺白空的開攤上案著看眸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