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風己經大了一倍。沙子像子彈一樣打在車窗上，噼裡啪啦響成一片。能見度急劇下降，前車的尾燈從紅色變成橘色再變成模糊的一團光暈，最後徹底消失在一片昏黃裡。天地之間只剩一種顏色，那就是沙的顏色。
符卿把意識切回來一點，她看著宅子裡的花朵，心曠神怡。
不過太還要打工，這就是麻煩事了。
“別停！繼續往前開！跟著我的車轍！”謝雨臣的聲音從對講機裡斷斷續續地傳來，“別……滋……滋……”
符卿操控風慕佑按住藥箱，藥可不能丟，這可是她的本職工作，忘了說，她對於工作可是很負責的。
車身猛地一震，撞上了什麼東西。
司機猛打方向盤，輪胎在沙地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王胖子的腦袋撞在車窗上，悶哼了一聲。風慕佑被慣性甩向另一邊，肩膀撞上車門，疼得齜牙，但雙手死死按住藥箱沒松。
“什麼東西？”王胖子捂著額頭，血從指縫裡滲出來。風慕佑顧不上自己肩膀的疼，先把藥箱帶子纏在手腕上打了個死結，然後拉開拉鍊扯出止血帶和紗布。
車身還在晃，他的手指卻穩得很，三兩下把王胖子額頭的傷口壓住。“別動。按住。”
跟在無邪身邊的醫生可是有福了。
符卿想，這不就跟霸道總裁身邊全年無休的醫生一個樣子嗎。
對，她還在開玩笑呢。
車外有人在喊。風聲太大，聽不清喊的是什麼。黑瞎子推開車門側身擠了出去。風慕佑從車窗裡看見他的身影在沙幕中若隱若現，很快就被吞沒了。
然後對講機裡傳來一個聲音，是無邪的。
“我們刮到人了，放心，不是我們的人。風太大看不清，己經死了。全體注意！不要下車，鎖好車門，等沙暴過去！”
死了？這麼巧？
符卿頭腦風暴中，把時間通通計算一遍，既然汪家注意到她，那麼她必然會引起蝴蝶效應，因此她不能全然依賴劇情。
王胖子捂著額頭上的紗布，聲音悶悶的：“這他孃的什麼運氣。”
風慕佑沒說話。他把藥箱的帶子在手腕上又纏了一圈。車身在風中劇烈晃動，沙子打在玻璃上的聲音越來越大，從噼裡啪啦變成持續的轟鳴。
雖說馬甲可以自愈，但是該有的教程不能少。
大概二十風才變小。
“各車報數。”謝雨臣的聲音傳過來。
一輛一輛報過去。人都在。但最後一輛車報出了一個壞訊息：側面車窗碎了，車斗裡兩桶備用汽油被風捲走了，車上的夥計手指被碎玻璃割傷。
風慕佑拎著藥箱下了車。
吉普車的輪胎被埋了半截。空氣裡還飄著細密的浮塵，嗆得人首咳。
隊友們從各輛車裡鑽出來，臉上身上全是沙，頭髮裡、耳朵裡、指甲縫裡，無處不在。有人蹲在地上大口喘氣，有人靠著車輪嘔吐。
他穿過人群，找到那輛碎窗的補給車。受傷的夥計坐在車斗邊緣，右手捂著左手，血從指縫裡往下滴，滴在沙地上很快被沙子吸乾，只留下暗紅色的溼痕。
“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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