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一縷縷鋪在柏油路上,拉長她單薄的影子。
這條路安靜偏僻,少有人經過,兩旁的梧桐樹長得茂密,枝葉交錯遮去大半暮色。
晚風拂過樹梢,沙沙聲響不斷。
李霧低著頭,慢慢往前走,書包輕輕搭在肩上,不算重,卻壓得她心口微微發沉。
她知道自己不該多想。
能有地方落腳,能安穩坐在教室裡讀書,己經是蘇婉給她的莫大善意。
陸靳言的冷漠是本分,疏離是應該,她本就不該奢求半分包容。
走了將近二十分鐘,遠處終於望見景園別墅區氣派的雕花大門。
保安大叔熟門熟路地替她開閘,態度溫和。
“小姑娘放學挺晚的呀。”
李霧輕輕點頭,小聲應了句“叔叔好”,順著林蔭道往裡走。
別墅區內格外安靜,草木清香沖淡了路上的燥熱。
每一棟獨棟別墅都燈火溫柔,庭院乾淨雅緻,處處是她從前從未接觸過的優渥光景。
唯獨襯得她格格不入。
踏進陸家院子時,院內靜悄悄的,傭人正在收拾庭院的桌椅,看見她回來,連忙輕聲問好。
李霧禮貌頷首,換鞋走進玄關。
客廳暖燈敞亮,蘇婉正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聽見動靜立刻抬頭,見只有她一個人進來,眼裡掠過一絲疑惑。
“霧霧,你怎麼一個人回來?走路回來的?”
她起身快步走過來,伸手接過她的書包,指尖觸到她微微發燙的肩帶,心疼得不行:“這麼遠的路,怎麼不跟靳言一起?我早上明明跟他說了,讓他放學帶你一起回來。”
李霧指尖微蜷,垂著眼避開蘇婉關切的目光,聲音輕輕的,溫順又平淡:“我們放學時間沒對上,我就自己慢慢走回來了,沒關係的阿姨,走走也不累。”
她習慣性藏起所有難堪。
她不能告訴蘇婉,不是沒對上時間,是他從頭到尾,根本不打算等她。
蘇婉哪裡會看不出她眼底那點藏不住的低落,只當她第一天轉學不適應,心裡拘謹,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軟聲安撫。
“傻孩子,再遠的路也不能一個人走啊,不安全。”
“下次放學不管怎麼樣,都等一下靳言,聽見沒有?”
李霧抿著唇,不敢應聲,只能輕輕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答應了也做不到。
她絕不會主動去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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