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隨手從桌肚裡摸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一顆扔進嘴裡，然後靠在椅背上，長腿隨意地伸展著，閉上了眼睛。
“挺厲害。”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他似乎快要睡著的時候，一句極輕的、像是自言自語的話，順著微涼的空氣飄進了李霧的耳朵裡。
李霧猛地抬起頭，卻只看到他微顫的睫毛和毫無波瀾的側臉。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像是被羽毛輕輕撓過，泛起一陣細密又酸澀的癢意。
他是在誇她嗎？
李霧不敢深想。
她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課本，把那張成績單小心翼翼地夾進了課本的最深處。
窗外的風更大了，吹得香樟樹的枝葉嘩嘩作響。
“你呢？”李霧鼓起勇氣問道。
“小霧霧，陸二少這次考了年級前二十。”前排的江馳轉過來說道。
他臉上頗為自豪，好像這個成績是他考得一樣。
“前二十？那你可以去一班了。”李霧小聲開口。
這麼一說，懶散坐著的男生終於捨得抬起眼皮：“我不去一班。”
“不去就不去。”李霧低下頭，把成績單夾進課本里，聲音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她其實知道答案。
陸靳言從來不是那種會被名次和班級束縛的人。
他考年級前二十，大概也只是隨手寫寫，真要拼起來，未必不能更好。
但他懶得拼，也懶得去一班當什麼尖子生。
江馳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陸二少要是認真起來全校都得抖三抖”之類的話，李霧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沒再插話。
陸靳言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可李霧知道他沒有。
因為他的呼吸太輕了，輕到幾乎聽不見。
她偷偷抬眼，目光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
深秋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切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的下頜線乾淨利落，唇色很淡，整個人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漫不經心的好看。
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發酸，才慢慢收回視線。
就在這時，陸靳言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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