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筆二十萬，堪堪撐過了緊急手術，可後續長期住院、複查、藥物、調理，是源源不斷的開銷。
她咬著下唇，指尖在螢幕上反覆滑動，一遍遍地算賬單。
越算，心越沉。
最後頹然垂下手，眼底漫起一片無力的荒蕪。
到頭來，她還是要靠著陸靳言。
靠著這場用錢買來的、虛假的戀人關係苟延殘喘。
她羨慕別的女生，可以明目張膽喜歡，可以坦蕩奔赴愛意，可以鬧脾氣、可以被偏愛。
唯獨她不行。
她的喜歡是附帶著代價的，是抵押了尊嚴換來的，每一分溫柔都是交易。
晚上回到陸家別墅。
蘇婉照舊給她留了熱飯熱湯，看她臉色不好，柔聲問她是不是學習太累。
李霧勉強笑著搖頭。
她不敢讓蘇婉看出端倪，不敢讓陸家任何人知道，她和陸靳言藏著這樣不堪的糾葛。
晚飯過後，她躲回房間，關緊房門，徹底卸下所有偽裝。
檯燈暖光微弱，落在攤開的習題冊上，可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開啟手機，搜遍了南城醫院的住院資費、長期調理費用、護工價格。
數字密密麻麻，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開始瘋狂給自己排兼職。
原本一週三次的課餘打工，她全部改成全時段，週末全天無休。哪怕熬夜、哪怕累垮，她也想多攢一點錢，少依附陸靳言一分。
夜裡十點多。
手機彈出老家親戚的訊息，細細叮囑她外公的身體狀況、過敏藥物、日常禁忌。
還特意補了一句：【霧霧，外公以後就靠你照看了，家裡實在幫不上什麼忙。】
短短一句話，壓得她肩膀發酸。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南城讀書安穩順遂，以為她寄住在富裕人家，日子輕鬆無憂。
她回了一個乖巧的【我知道，我會照顧好外公】。
螢幕暗下去，映出她單薄疲憊的眉眼。
這一晚，李霧徹底失眠。
週六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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