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撲面的涼意狠狠澆滅了心底那點驟然滋生的燥熱。
陸靳言撐著洗手檯，指尖抵著冰涼的大理石臺面，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
他真的瘋了。
看著她安安靜靜躺在自己床上，他竟然生出了那樣齷齪的念想。
她是喝醉的，是毫無防備的樣子。
他怎麼能，怎麼敢有這種逾矩的念頭？
愧疚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壓得他心口發沉。
陸靳言自詡剋制自律，理智清醒，在所有人面前永遠體面自持。
唯獨在李霧身上，一次次失控，一次次跌破自己所有底線。
他抬手掬起冷水，反覆清洗掌心，像是要洗掉剛才那片刻的貪念，洗掉自己所有的自私與不堪。
片刻後，他關掉水龍頭。
鏡中的少年眉眼清冷，眼裡卻翻湧著濃濃情意。
整理好所有躁動的情緒，陸靳言放輕腳步走出衛生間。
主臥暖黃的燈光柔和靜謐，李霧側躺著，長髮散落在純白的枕頭上，呼吸均勻。
陸靳言走到床邊，俯身替她掖好被角。
然後轉身走進廚房，偌大的開放式廚房乾淨整潔，幾乎從未動過火。
他翻出閒置的養生壺，接了純淨水，找出冰箱裡常備的冰糖和新鮮檸檬，慢火細燉著醒酒水。
溫水煮好後，他往裡面加了兩勺蜂蜜，晾到溫熱不燙口的溫度，才端著水杯走回臥室。
床上的人睡得不安穩，眉心微蹙，嘴輕輕抿著，偶爾溢位一兩聲含糊的囈語，聽不大真切。
陸靳言在床邊半蹲下身，聲音壓得極低極柔，怕驚擾她：“霧霧，醒一醒，喝口水再睡。”
李霧毫無反應，只是無意識地往柔軟的被褥裡縮了縮。
無奈之下，陸靳言只好小心翼翼將她輕輕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少女的身子軟軟的，帶著淡淡的香，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脖頸，依舊撩人。
可這一次，陸靳言心底只剩一片柔軟的疼惜。
他單手穩穩託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端著水杯，湊到她唇邊，耐心又輕柔地一點點喂她喝下醒酒水。
甘甜溫潤的水流滑入喉嚨，驅散了殘留的酒意。
喝完水，他又輕輕將她放平，細緻替她枕好枕頭，理順她散亂的長髮。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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