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霧垂著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底亂糟糟的情緒翻湧不休。
幾分鐘後，烏黑的長髮徹底乾透，變得柔軟蓬鬆，帶著溫熱的暖意。
陸靳言關掉吹風機，隨手放在床頭。
指尖最後輕輕順了順她順滑的髮尾，動作溫柔繾綣，嗓音低沉微啞，落在她耳畔：“好了。”
李霧這才緩緩回過神，心跳依舊砰砰作響，耳尖紅得徹底，小聲低低道：“謝謝你。”
她轉過身，垂著眸不敢看他。
陸靳言看著她泛紅的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他淡淡起身，躺回原位，依舊和她隔著半張床的距離：“睡吧，晚安。”
李霧閉著眼，蜷縮著身子，一點不敢鬆懈。
咫尺之間全是他清冽的氣息，溫熱的被褥裹著兩人共處的溫度，明明隔著很遠，卻像是被他整個人溫柔圈住。
她輾轉了許久，緊繃的神經才漸漸放鬆下來。
沉沉的睡意終於襲來。
身側的陸靳言自始至終未曾閤眼。
黑暗裡，他的目光落在她安穩的睡顏上，一寸寸描摹她柔和的眉眼。
空著的半邊床鋪很寬，可他偏貪戀這咫尺的距離，貪戀這份來之不易的陪伴。
……
翌日天光破曉。
柔和的晨光透過落地玻璃窗漫進來，沖淡了房間昨夜的曖昧昏暗。
漫天飛雪停了，古鎮被一層薄薄的白雪覆蓋，白瓦青簷，霧色朦朧，像浸在冬日柔光裡的水墨畫。
李霧是被暖意烘醒的。
睡得太沉，她不知何時翻了身，不再僵硬地平躺，整個人微微偏向外側，身子不自覺往溫暖的方向靠攏。
原本隔出的大半片空位，早己消失殆盡。
李霧的頭埋在陸靳言的胸膛上，另一手攬著他精壯的腰身。
陸靳言醒得很早。
天剛矇矇亮時他便清醒，依舊維持著整夜未動的姿勢，任由她無意識地貼近。
他一動不動，生怕驚擾她的好夢，就這麼靜靜陪她看了半個清晨的古鎮雪景。
又過了十幾分鍾，李霧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慢悠悠睜開眼。
初醒的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朦朧懵懂，視線對焦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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