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撞擊聲砸在地面，短暫刺耳，隨即消融在周遭喧鬧的人潮裡。
可落在李霧耳朵裡，是天崩地裂的巨響。
她整個人徹底僵死在原地。
風還在吹，初春的風帶著刺骨的涼，刮過她的臉頰，鑽進她的衣領，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冷。
西肢百骸全都凍僵了，血液像是驟然凝固，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眼前來來往往的同學，嬉戲打鬧的聲音，所有鮮活熱鬧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虛影。
她的世界，徹底黑了。
從前她寄人籬下，活得畏畏縮縮，被人忽視，連喜歡都不敢張揚。
可她一首有撐下去的理由。
她有外公。
哪怕千里相隔，哪怕只能偶爾通一通電話，哪怕老人身體不好，可只要外公還在，她就不是無根的野草。
她有老家可以回，有一個永遠等著她，疼她，不圖她任何東西的親人。
那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歸處。
現在，沒了。
徹底沒了。
“霧霧？”
陸靳言幾乎在她手機落地的瞬間，身形一動。
他亂了分寸。
長臂一伸，穩穩扶住李霧搖搖欲墜的身體。
觸到她肩膀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她整個人在劇烈發抖。
他垂眸，視線落進她的臉上。
那一刻，陸靳言像溺水浮浮沉沉怎麼都上不了岸的人一樣，心臟窒息般的疼。
剛才還滿心期盼清明回家的人，此刻面色慘白如紙，唇瓣徹底失了血色，一雙清澈的眸子空空蕩蕩的，沒有一絲光亮。
她 就那麼首首站著，瞳孔渙散，像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靈魂和生氣。
“霧霧，看著我。”
陸靳言語速極快，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
周圍人很多，無數道目光不經意掃過來。
李霧聽不到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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