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聲地哭，眼淚浸透了他的衣領，溼了一大片。
喉嚨堵得發疼，疼到發不出一點哭聲，只能死死咬著唇，任由絕望和孤獨將自己徹底淹沒。
原來人最痛的時候，是哭不出聲音的。
原來春風回暖、萬物新生的初春，也會有人，從此一生，再無家可歸。
陸靳言抱著發軟的她，一手攬緊她的腰，一手拎起她的行李箱，動力氣大得驚人。
“乖。”他貼著她耳邊低聲哄，“別抬頭，什麼都別管，跟著我就好。”
李霧聽不見別的，只剩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荒蕪空白。
她像一具丟了靈魂的軀殼，任由他帶著走，腳步虛浮，每一步都踩在雲端之上，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實感。
陸靳言首接帶著她走出學校，攔了一輛車。
李霧靠在車座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靠著椅背一動不動。
眼淚還在無聲落，沒有聲音，就那麼靜靜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衣襟上，涼得很快。
她現在連難過都變得遲鈍。
心裡空空的，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麻木，反而知覺都淡了。
陸靳言始終把她護在身側，一隻手扣著她微涼的手腕，給她一點微弱的支撐。
他沒有不停說話安慰。
這種時候，所有的“別難過”“都會好的”全是空話。
到了公寓樓下，陸靳言先下車，繞過來扶她。
李霧腿軟得厲害，腳剛落地就輕輕晃了一下，根本站不穩。
陸靳言二話不說，伸手攬住她的腰，大半力氣都替她承擔了。
“慢點。”。
李霧垂著頭，視線渙散，眼神空空的，任由他半扶半抱著進電梯。
進門以後，陸靳言隨手把行李箱立在玄關，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單薄的肩上。
外套帶著他身上乾淨的雪松味道，殘留著一點體溫，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暖意。
“先坐。”
他扶她走到沙發邊，輕輕讓她坐下。
李霧乖乖坐著，脊背微微佝僂，雙手放在膝頭，指尖無意識蜷縮著發抖，眼淚還是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她不敢相信。
昨天高鐵上還在想，清明要帶著陸靳言回老家，吃外公種的菜，陪外公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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