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點點沉下來，窗外的天光從清亮轉為灰濛，最後徹底墜入夜色。
李霧靠在陸靳言肩頭，哭到最後己經發不出一點聲音，只剩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單薄又可憐。
她的眼皮紅腫不堪，臉頰佈滿淚痕，整個人蔫蔫的，像被暴雨徹底打殘的草木，沒了一點生機。
陸靳言始終維持著擁抱她的姿勢，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李霧的哭聲漸漸停歇，只剩下身體生理性的輕微顫抖。
她累到渾身脫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就軟軟地依偎在陸靳言懷裡，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的落地窗，一片茫然。
陸靳言小心翼翼鬆開手，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重新坐回她身邊，輕聲哄她：“喝口水，好不好？嗓子會疼。”
李霧聞言，遲緩地眨了眨眼，睫毛溼漉漉的，輕輕顫動。
她乖乖張口，任由他一點點喂著喝水。
一杯水見底，稍稍熨帖了她乾澀沙啞的喉嚨。
陸靳言放下水杯，拿過紙巾，擦乾淨她臉上殘留的淚痕。
“餓不餓？”他低聲問。
她輕輕搖頭：“不餓。”
心裡堵得發慌，裝不下任何東西。
陸靳言不再多勸。
他只是俯身，打橫將她抱起，走進臥室，輕輕把她放在柔軟的被褥裡。
被褥乾淨溫暖，帶著他慣用的清冷木質香氣。
他替她蓋好被子，掖緊被角。
李霧躺在枕頭上，睜著空洞的眼睛，毫無睡意。
腦海裡反反覆覆回放著外公的模樣。
原來有些再見，真的是最後一面。
陸靳言躺在她身側，沒有開燈，黑暗裡，他精準握住她冰涼的手，十指緊扣，牢牢揣在掌心。
“睡一會。”他貼著她耳畔低語，“明天我帶你回家，送外公最後一程。”
李霧側過身，微微蜷縮起來，輕輕靠進他的懷裡，像一隻無家可歸，尋暖棲息的小獸。
“陸靳言，我好後悔。”
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消散在風裡。
“我後悔沒有好好多陪他一次。”
陸靳言心口驟然酸脹，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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