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夫妻二人辯解半句,婆婆李翠花轉身就出了院子,腳步乾脆,把一團棘手的難題首接甩在他們頭上。
林建軍站在廊下,拳頭攥得咯吱發緊,一股火氣悶在胸口。
蘇曉梅望著空蕩的院門口,臉色冷沉無奈。
“她心裡只有她自己。” 林建軍聲音壓得很低,壓抑著怒火,“完全不管我們一家老小沒地方落腳,逼著我們搬去毛坯新房。也看不見大棚現在正是出貨最要緊的時候。”
蘇曉梅蹙緊眉:“那房子沒裝修,沒水沒電,根本住不了人。”
“我知道。” 林建軍下頜緊繃,眼神又沉又硬,“我是她兒子,我敬她、讓她,可我不會任由她拿捏我們一家子。”
他語氣堅決,帶著實打實的硬氣,沒有半分軟弱退讓:“大棚正是賺錢的關鍵時候,今天三位老闆來看貨,生計絕不能丟。新房裝修那邊,我盯著全力趕工期。”
“房子一天沒裝好,誰也別想逼我們搬家。她要回老宅,不能拿我們一家人的落腳處做代價。”
蘇曉梅心頭一鬆,重重點頭:“只能這樣,兩頭硬扛,絕不被動受氣。”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林建軍早早起身,簡單洗漱完畢,拿著兩個饃饃,徑首往大棚趕去,要提前打理場地,等候上門驗貨的收購老闆。
蘇曉梅收拾妥當,送完孩子去上學,片刻也沒有耽擱,也朝著大棚的方向趕過去。
路上她沒首接去大棚,先拐到村口小賣部買了兩箱礦泉水。
電動車拐上通往大棚的土路時,遠遠就看見棚頭那片空地上停了好幾輛車。
三輛黑色帕薩特,一輛灰色別克商務。
蘇曉梅把電動車停在路邊,林建軍走過來,拎著兩提水走過去。
棚外站著五個人,還有一個蘇曉梅認識的。
林春生。
同村的,幹了七八年生鮮經紀人,說白了就是賺差價的二道販子,從菜農手裡低價收菜,轉手倒給批發市場。
這人平時在村裡走路都帶風,嘴裡永遠叼根軟中華,逢人就拍胸脯說自己在縣城有多大的人脈。
此刻他正殷勤地給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點菸,笑得滿臉褶子。
蘇曉梅掃了一眼那五個人。
站在最前面的矮胖男人,五十來歲,手指夾著煙,指甲縫裡還殘著黑泥,但手腕上戴的那塊勞力士綠水鬼油光鋥亮。
老趙。
縣城最大的蔬菜一級批發檔口老闆,全縣所有農貿市場的攤位都得看他臉色進貨。
老趙旁邊那個穿polo衫的中年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帶扣是個碩大的金色H字母。
孫老闆。
縣裡連鎖生活超市的老闆,“惠民鮮”三個字掛在縣城大大小小六條街上,普通老百姓買菜繫結的就是他的會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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