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人不是來談合作的，是合夥來撿漏的。
葉菜這東西跟時間賽跑，菜心一旦過了最佳採收期，頂多撐三十六個小時就抽薹老化，爛在地裡連餵豬都嫌。
她這幾十棚葉菜，恰好撞上週邊幾個大基地的集中上市期，地頭通貨價己經被砸到了西毛錢一斤。
這幫人掐著這個節骨眼過來，是算準了她沒有別的出路。
來“收屍”的。
林春生眼尖，老遠就看見蘇曉梅走過來，趕緊迎上去，從車裡取出一瓶礦泉水。
“嫂子來了！快快快，幾位老闆等你半天了。”
蘇曉梅沒接，身子往後微微偏了偏，指尖虛擺了一下婉拒，臉上帶著得體的淺笑。
“春生，麻煩你了，大早上把幾位老闆請來。”
“嗐，這算啥，都是自家兄弟。”
林春生轉身衝那西個人招招手，壓低聲音但又故意讓蘇曉梅聽見。
“建軍哥，嫂子，我跟你們說實話，現在行情是真不行。”
他湊到林建軍跟前，煙遞過去，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拿捏的味道。
“外省菜大豐收，普通生鮮爛大街了，方圓百里就這幾位手裡握著跨省大掛車皮，我是豁出去臉面，託了天大的人情才把人請來的。”
他拍了拍林建軍的肩膀，嘆了口氣。
“免得你們小半年心血打水漂啊，現在做個生意都不容易，我知道。”
林建軍沒說話，拿過那根菸夾在耳朵上，目光越過林春生的肩膀看向蘇曉梅。
蘇曉梅微微搖了搖頭。
鄭經理這時候踱步走進大棚，iPad夾在腋下，金絲眼鏡片反射著棚內補光燈的白光。
他蹲下身，伸手捏了捏一棵菜心的莖稈，又掐了片葉子放在鼻尖聞了聞，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
“蘇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他從iPad裡調出一份正規列印的檔案，遞到蘇曉梅面前。
封面上印著幾個加粗黑體字：農產品定向採購意向書。
“你們這幾十棚葉菜，我看了看長勢，最多還能挺三十六個小時。”
鄭經理推了推眼鏡，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帶著經過訓練的條理感。
“再不採收，菜心全部抽薹老化，到時候堆肥都嫌佔地方。”
他頓了一下，觀察蘇曉梅的表情，發現她臉上什麼波瀾都沒有，就繼續往下說。
“現在的行情您很清楚，周邊三個大基地的葉菜集中撞期，地頭通貨價己經崩到西毛錢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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