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闆也慢悠悠地從車門邊踱過來，雙手插在褲兜裡，語氣溫吞但每句話都是刀子。
“我的超市倒是能上架，但你得走正規檢驗流程，損耗全部算你的，賬期至少西十五天。”
“現在超市生鮮區葉菜堆成山了，消費者眼都不帶多看一下的。”
三個人說完，像是排練好了一樣，同時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蘇曉梅身上。
最後輪到鄭經理收網。
他把iPad翻到採購意向書的報價頁，轉過來給蘇曉梅看。
“看在林兄弟的面子上，有春生這層關係，我們平臺願意出面做個兜底方案。”
他用手指點了點頁面上那個數字。
“我們聯合三位老闆，以高於市場通貨價的六毛五分錢一斤，全包你們這幾十棚菜。”
六毛五。
蘇曉梅低頭看著那份檔案，沒有伸手去接。
棚裡安靜了幾秒。
鄭經理以為她在猶豫，底氣更足了，靠在大棚的鋼架上，翹起二郎腿。
“蘇老闆，你是聰明人。六毛五在現在這個行情下，己經是我們給你的最大誠意了。”
蘇曉梅抬起頭，視線從那份檔案上移開，平靜地看著鄭經理。
“六毛五？”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但我看了一下你這份意向書的附加條款。”
她伸手翻了兩頁，指尖點在一行小字上。
“扣除百分之三十的分揀損耗，運費由供貨方承擔，賬期西十五個工作日。”
鄭經理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睛眯了一下。
“這是平臺的標準流程，所有供應商都是這個條件。”
蘇曉梅把檔案合上，放回他手裡。
“六毛五扣掉三成損耗，到手不到五毛。再減掉運費，實際到手三毛出頭。賬期壓一個半月，遇上平臺資金週轉慢的時候拖到兩個月也是常事。”
她的語氣就像在唸一份菜譜，不帶任何情緒。
“三毛錢一斤收我的菜，還要我倒貼運費，等一個半月才能拿到錢。”
“鄭經理，這不叫兜底，這叫收廢品吧？”
鄭經理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掛上職業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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