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一早就來了！聽春生說有大老闆要來收你的菜，我怕你不懂行情吃虧，特意過來幫你盯著。”
周翠芬的表情真摯極了，眉毛擰在一起，一副操碎了心的模樣。
蘇曉梅把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輕輕掰開，拍了拍她的手背。
“大嫂辛苦了。”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著鄭經理和身後的三位老闆，以及縮在角落裡不敢吱聲的林春生。
棚裡的空氣悶熱潮溼，補光燈的白光打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沒有怒氣，沒有慌張，甚至連不耐煩都沒有。
就是平。
平得讓鄭經理心裡莫名其妙地硌了一下。
蘇曉梅隨手拿起那份採購意向書，翻開，又合上，然後把它放在了周翠芬端過來的那個搪瓷茶缸上面。
“六毛五？還要壓款一個半月？”
她的聲音不大，棚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留著自己發財吧。”
“我的菜，不賣給二道販子。”
整個大棚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林春生第一個炸了。
“蘇曉梅你瘋了吧？！”
他的聲音劈了叉，煙從嘴角掉下來都沒顧上。
“你怎麼跟鄭經理和三位老闆說話呢？！人家大老闆百忙之中來給你兜底，你還擺什麼譜？趕緊給人家道歉！”
蘇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棚後面繞了過來，手裡拎著一把修枝剪，聽見林春生這話，咔嚓把手裡的剪子合上了，聲音脆得像在棚裡炸了個響指。
“春生哥，你替人家急什麼？人家虧了你兜底啊？還是人家給你多少回扣你在這當託？”
林春生被噎得臉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手指頭指著蘇辰：“你個小毛孩子懂什麼！”
蘇辰懶得搭理他，把修枝剪往腰上一別，退到蘇曉梅身後站著，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鄭經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做了三年縣域採購，跑過上百個種植基地，從來沒有哪個農戶敢當著他的面把合同扔茶缸上的。
何況旁邊還站著老趙、孫老闆、錢總三尊大神。
“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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