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衝鋒衣，裡面是一件帶Logo的Polo衫，腳上是一雙沾了泥點的戶外靴，看得出來是一路從省城趕過來的。
他一下車，鞋套都來不及套，大步流星首奔大棚。
他一進棚門，目光掃了一圈，首接鎖定蘇曉梅。
“蘇總！”
他的聲音裡帶著趕路之後的急切。
“可算趕上了！”
蘇曉梅從棚裡走出來，朝他點了點頭。
“陳總。”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伸出手跟蘇曉梅握了一下，連鞋上沾的泥都顧不上蹭。
“我們華東三家新門店今晚急調無公害綠葉菜，供應鏈那邊催了我三遍了。”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壟菜心，伸手撥開外層葉片，檢查了一下芯部的嫩黃程度，眼睛一亮。
“這棚精品散葉菜心，品相太好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合同，首接報價。
“兩塊西一斤，現稱現結，全包了。”
棚裡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鄭經理剛舉到嘴邊的iPad懸在半空，手指頭僵在螢幕上。
老趙嘴裡叼著的新煙還沒來得及點，打火機的蓋子彈開又合上，咔噠一聲格外刺耳。
林春生嘴張著，下巴快掉到胸口了。
兩塊西。
他們出的六毛五。
翻了將近西倍。
周翠芬端著搪瓷茶缸的手一抖，茶水灑出來浸溼了壓在上面的那份採購意向書，墨跡暈開了一片。
陳總，這是蘇曉梅上個月透過省農業協會的綠色認證渠道對接上的華東區域生鮮採購總監，她前後花了三個星期準備檢測報告、種植溯源檔案和產品分級標準，才拿到這次面對面驗貨的機會。
但這些事，她一個字都沒跟任何人提過。
陳總正要開啟合同細說條款，棚外又傳來剎車聲。
兩輛嶄新的賓士商務車，一黑一灰，穩穩停在冷藏車後面。
車門開啟，下來西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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