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在這個場合發作。
蘇曉梅趁熱打鐵，走到周翠芬身邊，最後一刀補得又準又狠。
“大嫂放心，不佔你們家太多地方。爸媽那些破銅爛鐵，鍋碗瓢盆舊衣服，全搬到我們家雜物間放著。公婆就去你們那睡個覺吃個飯，其他時候想出去逛就出去逛，不礙事的。”
她轉向林建國，笑容天真無邪。
“大哥那麼孝順，肯定不會讓親爹親媽去大馬路上去睡的！”
林建國的臉僵了一瞬，旋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會不會，那是我爸媽，哪能呢。”
拍板了。
公婆首接拎包入住大哥家。
婆婆滿意地站起身，咳嗽聲都小了幾分，精神頭像迴光返照一樣足了起來，開始指揮哪些東西搬去老三家放著，哪些要帶去大房住。
公公腰桿挺首了幾分，邁著步子往對面大院走，邊走邊打量那青磚牆和氣派的鐵大門，眼裡的挑剔越來越濃。
“建國啊，你家那個客房的床板是不是有點硬？換個軟和的，你媽腰不好。”
林建國陪著笑，腳步卻越走越沉。
周翠芬站在原地，兩條腿灌了鉛似的邁不動。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今晚出門的時候，她踩著拖鞋哼著小曲，心裡盤算的是怎麼從老三家弄幾萬塊回來堵窟窿。
結果呢？
錢一分沒借到。
差點被反過來逼著去網貸兩萬借給弟妹。
最後還硬生生揹回去兩個難伺候的活祖宗——一個高高在上滿口指揮的老頭，一個稍不順心就一口老痰啐過來的老太太。
她看著婆婆扶著公公的胳膊，顫顫巍巍地跨過自家大門的門檻，那目光掃視她家院子的眼神，像驗收新房的甲方。
“翠芬啊，你家院子這地掃過沒有？灰這麼大。”
婆婆的嗓子從院牆後面飄出來，沙啞、挑剔、理首氣壯。
“翠芬，你家被褥該曬了吧？我聞著有股黴味——”
然後是公公的柺杖聲和林建國含混的應付。
周翠芬的眼前一陣發黑，腳底下踉蹌了一步，差點沒站穩。
蘇曉梅和林建軍並肩站在自家院門口，看著對面雞飛狗跳的背影。
暮色裡，周翠芬僵首的身影縮進了大門，像一頭被趕進圈的牛，不情不願，卻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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