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蔬菜加工廠呢?”
“那個嘛——”蘇曉梅在他懷裡偏了偏頭,“萬一呢,萬一大老闆真建了呢。”
林建軍沒忍住,笑出了聲。
院子裡的燈泡還亮著,一百瓦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影子疊在一起,被風吹得晃了晃。
屋裡傳來林朵朵奶聲奶氣的喊聲:“媽媽,我蘋果吃完了,還要!”
蘇曉梅從林建軍懷裡退出來,拍了拍衣服。
“走,給你閨女削蘋果去。”
她往屋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偏頭往對面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聽著隔壁此起彼伏的吵鬧聲,忽然想起一句話——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人,總要等到石頭落下來的那一刻,才知道疼。
對面的吵鬧聲更大了,像是婆婆嫌棄客房被子太薄,周翠芬正翻箱倒櫃地找棉被。
蘇曉梅笑了笑,把窗戶關嚴實了。
清淨了。
第二天清晨。
日頭剛剛爬上東邊的山脊,蘇曉梅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自家院子裡,鼻尖縈著新鮮牛奶的奶皮香氣。
她穿了件看似普通實則上千的睡衣,頭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站在院門口的石墩子旁邊,慢悠悠喝了一口。
牛奶是昨天蘇辰從鎮上奶站打回來的鮮奶,自己煮沸放了一夜,今早熱了剛好入口。
太陽光鋪在她臉上,皮膚白淨透亮,整個人看著氣色極好。
院子裡的雞窩傳來兩聲咕咕叫,幾隻蘆花雞從窩裡鑽出來,抖著翅膀滿院子溜達。
曉梅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帶著點笑意,蹲下去把昨晚剩的菜葉碎撒給它們。
日子過得不急不緩,像這杯牛奶一樣,溫溫熱熱,剛剛好。
隔壁院子裡傳來叮叮噹噹砸鍋蓋的聲音。
緊接著,緊接著,林母那把又尖又亮的嗓子穿透了兩家之間的矮土牆,聽著像是嘆著氣,字字卻往外飄。
“唉,咱們家這早飯,米下得可真足。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要開粥棚接濟外人呢。這麼一大鍋,夠好幾頭牲口吃了。過日子哪能這麼大手大腳,白白糟蹋糧食喲。”
周翠芬的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帶著一股被堵到嗓子眼的委屈:“媽,這不是昨晚剩的米泡發了嘛,我想著別浪費……”
“泡發了也得懂得掂量呀,哪能一股腦全下鍋。” 林母輕輕嗤了一聲,語氣依舊是那副無奈訴苦的腔調。
林父的聲音也跟著從堂屋方向飄過來,慢悠悠的,聽著平和,句句都藏著挖苦。
“翠芬啊,昨天我聽見洗衣機響了大半晌。那電錶怕是都要轉冒煙了。好好的衣裳,手搓不乾淨?非要費電費錢使那電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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