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在正房的榻上躺了小半個時辰,始終沒真正睡著。
她側過身,視線落在窗臺上沐浴著日光的綠植上。
身子雖然在歇息,腦海裡卻還盤旋著白天發生的種種,滿心都在惦記那個說書先生。
說書先生講的故事本身無關緊要,難得的是他見多識廣,知曉本地的軼事傳聞,熟悉周遭道路和各處掌故。
先前她向秦政打聽諸事,對方或是刻意迴避,或是含糊其辭,沒能給她完整答覆。
可說書先生靠講故事討生活,本就要把自己的見聞講出來,不會刻意遮掩。
她要的並非軍機密事,只是一些最基礎的資訊。
紅豆暗自盤算,若是從說書先生那裡旁敲側擊,或許能得到比秦政更多的實情,而且這般打探也不會太過扎眼,不容易引起對方的戒備。
她坐起身,拿起床頭小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己經涼透的茶水,隨後把杯子放回原處,整理好衣服下襬,推開門走到了院子裡。
秋月正蹲在院子的水井邊洗幾件衣服,袖子挽到小臂,彎腰搓洗的動作不快不慢。
聽見開門的動靜,她抬頭看了紅豆一眼,放下手裡的衣服,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來。
紅豆走到石桌旁坐下,開口吩咐道:“秋月,你幫我找個可靠的人,把冷庫裡的冰慢慢賣出去。”
“今天回城的時候我又讓人放了一批進去,庫己經堆得滿了,趁著這幾天天熱,還能賣個好價錢。”
秋月把手在圍裙上擦乾淨,應聲答道:“姑娘放心,奴婢這就去安排,找兩個手腳利落的熟人辦這事,肯定不會出岔子。”
“最近天這麼熱,冰根本不愁賣,姑娘庫裡的量足夠賣不少銀子。”
紅豆點了點頭,秋月又站了片刻,確認紅豆沒有別的吩咐,才轉身朝院門口走了幾步。
又回頭補問道:“姑娘,賣冰的銀子是首接送回院子,還是先由奴婢收著?”
紅豆想了想,說:“先送回院子裡來,後續要用錢我再跟你說。”
秋月應了一聲,快步走出了院門。
紅豆坐在石凳上沒動,看著院子裡的陽光斜斜鋪在青磚地面上,牆角那棵棗樹的影子正緩緩挪動位置。
她又坐了一會兒,腦子裡轉著另一件事。
她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秋雨。”
秋雨的聲音從廚房裡飄出來,帶著幾分忙活的急促:“來了來了。”
她跑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捏著一把蔥,衣襬上沾著幾點水漬,站到石桌旁開口問道:“姑娘找我?”
紅豆示意她把蔥放下,開口問道:“我問你,那說書先生平常都在哪兒待著?我要是想找他,該去什麼地方?”
秋雨把蔥放在石桌邊沿,想了想說道:“姑娘是還想聽他說書對吧?今天那一段聽到一半就斷了,我也沒聽夠呢。”
“縣城裡有好幾家茶館都請他說書,他常去東街的聽雨樓坐場,不過是隔天去一回,日子不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