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要是想找他,奴婢可以去打聽一下他什麼時候在。”
紅豆端起桌上秋月臨走前給她倒的那杯茶,抿了一口,說道:“我想找那個說書先生,不只是聽一兩段,我想聽他從頭講起,從開朝講到如今的完整故事。”
秋雨眨了眨眼,說道:“那姑娘這是要包場了。奴婢這就去問,聽雨樓那邊肯定認識他,能聯絡上。”
紅豆放下茶杯,吩咐道:“去吧,問好了把價錢和日子告訴我。”
秋雨把蔥放回廚房,又跑出來在衣襬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出了院門。
紅豆獨自坐在院中等候。午後的風越過牆頭,吹動棗樹頂端的葉片,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院外斷斷續續飄來街坊的閒談聲,還有巷子裡孩童奔跑的腳步聲,隔著一堵院牆,聽上去朦朦朧朧。
她倚著石桌暗自思忖,最好能在動身離開前摸清周遭的路徑,打探出此地的地理與舊事,哪怕只得到一個大致方向,也好過漫無目的地西處亂闖。
她絕不能再像上次那樣盲目奔走了。
自從踏入這片地界,她一路全憑運氣和臨場判斷行事,始終沒有弄明白自己身處何地、周遭是何光景,條條道路又都通往何方。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院門被推開一條縫,秋雨從外面側身閃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跑動後的紅潤。
氣還沒喘勻,先開口說道:“姑娘,問著了。”
她走到石桌旁站定,把跑亂的碎髮別到耳後,開口說道:“聽雨樓的夥計說,那位說書先生姓劉,平時都是自己接活。”
“我己經當面見到他,把姑娘的意思說清楚了,他問姑娘想聽哪段,我就按姑娘的吩咐說了,就要開朝到現在的完整故事,內容都可以。”
紅豆看了秋雨一眼,遞了一杯茶水給她:“他要價多少?”
秋雨往石桌邊沿靠了靠,接過茶杯說道:“半兩銀子一場,一場大概一個時辰。他說如果姑娘想聽長故事,可以拆成幾場講,價錢照舊,不額外漲價。”
紅豆聽完沒有猶豫太久,半兩銀子一個時辰,並不算貴。
她朝秋雨點了點頭:“沒問題,你跟他說定,讓他明天上午過來就行。我院子夠寬敞,就在院子裡講。”
秋雨應了一聲,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對了姑娘,要不要買些瓜子花生這類小食,聽書的時候正好消磨時間?”
紅豆思索片刻,開口道:“你挑幾樣買上,再選幾樣合心意的果子,全都帶回來就好。”
秋雨一聽,登時來了精神:“奴婢這就去!”
她轉身跑了出去,腳步輕快,裙襬隨著動作微微揚起又落下,很快就消失在門口。院門被隨手帶上,只留下一聲短促的木板合攏輕響。
紅豆獨自坐在院中,側頭望了一眼牆外探進來的枝椏。
她放下空杯子,靠著石桌稍坐片刻,便起身回到正房,斜倚在榻上閉目養神。
牆外傳來秋雨往回走的腳步聲,輕盈細碎,踏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
腳步聲漸漸近了,在院門口停住,院門被推開,秋雨喘著氣喊道:“姑娘,我回來了!買了好些東西,夠吃了!”
紅豆依舊沒有睜眼。腳步聲穿過庭院青磚,行至門外簷廊下便沒了聲響。她靜靜側躺,浸在午後安然柔和的光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