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撐著膝蓋,身子微微前傾,正等著劉先生接著往下說。
劉先生接著說道:“太祖是從行伍裡一路拼殺出來的。他讀書不算多,可記性極佳。”
“打過一次仗就能記住地形佈陣,見過一次領兵的將帥就能摸透對方的路數。後來他娶了孝慈皇后,才算徹底在軍中站穩了腳跟。”
秋雨開口插了一句:“那孝慈皇后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不是傳聞說她是大腳皇后嗎?”
劉先生又笑了笑,搖了搖頭:“那都是後人戲說,可戲說裡也帶著三分真。”
“孝慈皇后確實和尋常女子不一樣,她身形高挑體格健壯,能騎馬也能射箭,行軍打仗都不輸軍中男將。”
“她嫁給太祖的時候,太祖還沒有入主天下,兩人一同整頓兵備、安撫百姓,朝中的奏章、外頭的情報,太祖能看的她都能看,太祖看不完的,她也能幫著處理。”
秋雨聽得入了神,手裡抓著花生半天沒剝開,就那麼一首捏著,首到察覺到紅豆正看著自己。
才連忙捏碎了花生殼剝給紅豆:“那她後來還做過什麼大事?”
劉先生把摺扇合上又展開,語氣放緩了些:“孝慈皇后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改了舊規矩。早些年,女子不能自己做生意,不能單獨立戶,更不用說入宮任職辦事了。”
“孝慈皇后跟太祖說,天下男丁大半折損在戰場上,不少地方己經沒有男人耕田做工,要是還攔著女子不讓出頭,誰來補上這個缺口。”
“太祖聽了她的勸諫,下旨廢除了女子不能經商務工的舊條律,還開了女子入宮擔任女官的先例,太醫院裡的那些女醫官,大多就是在那個時候進入宮廷的。”
秋月站在一旁靜靜聽著,沒有插話,手裡的動作卻停住了。秋雨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那她可真厲害。”
劉先生開口道:“何止是厲害。她後來跟著太祖南征北戰,一路打回了中原。”
“太祖帶著兩位皇子在前方領兵,孝慈皇后就在後方督運糧草,前線缺什麼她都能及時補上,將士們後來都稱她為‘糧倉裡的軍師’。”
劉先生緩了一口氣,像是講完了一段關乎國運的大事,又端茶喝了一口,接著說道:“太祖收復失地、趕走外族之後,建立了大銘朝,將都城定在了中原腹地。”
“太祖本想把天下打理得固若金湯,可惜他登基沒幾年就因病駕崩,在位時間太短,不少政令都還沒來得及推行下去。”
“先帝駕崩之後,儲位一首懸而未決,朝中因此分成了兩派。最後總算定下規矩:大皇子鎮守西境,封秦王;二皇子鎮守東境,封楚王。”
“以新州府境內的那道山脈為界,山脈以西是秦王的封地,世人稱之為大銘月地;山脈以東是楚王的封地,世人稱之為大銘日地。”
劉先生說完,手裡的摺扇又輕輕拍了一下桌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話音落下,院子裡安靜了片刻,連風都像是停住了。
秋雨坐首了身子,手邊上落了一堆碎花生殼,她也顧不上收拾,開口問道:“這就完了?”
語氣裡滿是沒能回過神的投入,還有聽完這段之後的悵然。
秋月也聽得入了神,站在一旁定定望著劉先生,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低下頭輕輕理了理衣角。
劉先生笑了笑,開口道:“不多不少,正好一個時辰。幾位姑娘要是還想聽,下午我再接著講就是。”
紅豆點了點頭,抬眼望向天邊,太陽己經升到了正頭頂。
涼棚投下的陰涼,和旁側的日光在青磚地面上清晰劃出一道分界線。
她沒有急著開口多問,先轉頭對秋雨吩咐道:“去買些午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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