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她精心挑選、看起來頗有格調的古籍,“恰好”出現在了那條幽靜的小徑上。
她走得緩慢,似乎在認真檢查書卷是否有受潮,口中還低聲吟誦著書上的詩句,聲音輕柔,帶著少女特有的糯軟,卻又咬字清晰: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阮阮彷彿才驚覺有人,慌忙轉身,見到趙裴今,臉上適時地浮現一抹慌亂與羞澀,抱著書卷盈盈一拜:“奴婢不知世子爺在此,驚擾了世子爺,請世子爺恕罪。”
趙裴今看著她,日光透過竹葉縫隙,在她淺綠色的衣衫和微紅的臉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懷中抱著的書卷,和她方才吟誦的詩句,都與這清幽的竹林奇異地契合。
“無妨。”他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但並未立刻離開,目光在她手中的書卷上掠過,“在看《山園小梅》?”
阮阮心中竊喜,面上卻愈發恭敬:“是,奴婢……認得幾個字,覺得這詩應景,便胡亂唸了。”
她故意示弱,卻又點明自己並非全然無知。
趙裴今沒再說什麼,從她身邊緩步走過。衣袂帶起的微風,拂過阮阮的裙角,帶著那股清冽的檀香。
【宿主!目標人物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1/100!雖然微不足道,但這是歷史性的突破!】009在腦海裡播報。
阮阮按捺住激動,保持著恭送的姿態,直到腳步聲遠去,才直起身,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嘴角彎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三次便是刻意了。
又過了幾日,趙裴今深夜仍在書房處理公務。
阮阮作為輪值丫鬟,安靜地在門外候著。夜漸深,涼意侵人。
她注意到書房內的炭火似乎弱了些,而趙裴今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憊。
她悄悄去小廚房,並非端來濃茶提神,而是溫了一小盅清淡的、安神補氣的百合蓮子羹,又小心地添了炭火,讓書房保持溫暖卻不燥熱。
她將羹湯輕輕放在書桌一角不礙事的地方,低聲道:“世子爺,夜深露重,用些羹湯暖暖身子吧。”
趙裴今從卷宗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盅冒著絲絲熱氣的羹湯,沒有拒絕,也沒有立刻享用。
但當他處理完公務,準備歇息時,那盅羹湯已經見了底。
阮阮在收拾時,指尖觸碰到微溫的盅壁,心裡比喝了蜜還甜。
她不再是那個僅僅“順眼”的丫鬟。
她開始像一個若有若無的謎題,帶著一絲書卷氣,一點小聰明,和無處不在的體貼,慢慢滲透進趙裴今規律而冰冷的生活裡。
趙裴今依舊很少與她說話,但阮阮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次數多了,時間自然也就長了那麼一瞬。
她知道,冰山的第一道裂縫,已經在她日復一日的“心機”與“乖巧”下,悄然產生了。
青竹苑的夜色溫柔,阮阮看著書房內搖曳的燭光,彷彿能透過窗紙,看到那個清冷身影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