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顧庭予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促,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諷,又像是……覺得有趣?
他抬手,一根一根,慢條斯理地掰開她拽著他衣角的手指。
他的指尖微涼,觸碰到她的皮膚時,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阮阮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果然不行……
然而,掰開她的手後,顧庭予並沒有推開她,反而轉身,徑直朝別墅內走去,只留下一句聽不出喜怒的話,飄散在夜風裡:
“跟上。”
阮阮愣在原地,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這是同意了?
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混合著“居然真的成功了”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她來不及細想,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像只生怕被主人丟下的小尾巴。
踏入顧家別墅的玄關,一股冷冽的、帶著雪松和淡淡菸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和顧庭予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內部裝修是極簡的冷色調,線條硬朗,黑白灰為主,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和一種不容侵犯的冷硬感,和它主人的氣質完美契合。
傭人恭敬地遞上拖鞋,看向阮阮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訓練有素地沒有多問。
顧庭予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傭人,鬆了鬆領口,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他甚至沒回頭看阮阮,只淡淡地吩咐一旁的管家:“收拾一間客房。”
“是,先生。”管家躬身應下。
顧庭予這才側過頭,目光落在有些侷促地站在玄關處的阮阮身上。
她穿著價值不菲卻因之前的折騰顯得有些褶皺的晚禮服,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微微蜷縮著腳趾,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和一絲闖入陌生領地的不安。
像一隻誤入猛獸巢穴的、羽毛凌亂卻依舊試圖昂著腦袋的孔雀。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眸色深沉。
“阮小姐,”他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我這裡,不是酒店。安分點,別給我添麻煩。”
說完,不再看她,轉身便朝著樓梯走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二樓的轉角。
阮阮看著他那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這棟空曠、冰冷、充滿了顧庭予氣息的別墅,下意識地抱了抱自己的手臂。
管家走上前,語氣客氣卻疏離:“阮小姐,請跟我來。”
阮阮跟著管家往客房走去,心裡五味雜陳。
她好像真的賴上來了。
但接下來該怎麼辦?顧庭予那副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她真的能拿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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