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藏書閣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阿素跪坐在軟墊上，指尖輕撫過泛黃的古籍，書頁間夾著的乾枯杏花簌簌落下，帶著淡淡的清香。她面前攤著張臨摹的陣法圖，是照著從後山老婆婆那裡借來的殘卷畫的，線條雖稚嫩，卻己能看出幾分玄妙。
“這裡的節點是不是反了？”張景文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指著圖中一處交錯的紋路。陽光落在他肩頭，劍穗上的玉佩隨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阿素愣了愣，對照著殘卷仔細看了看，臉頰頓時泛起紅暈：“是……我弄反了陰爻和陽爻的位置。”她慌忙拿起炭筆修改，手腕卻被張景文輕輕按住。
“你看這裡，”他指尖點在殘卷邊緣，那裡有個極淡的印記，像片被墨跡暈染的杏葉，“這其實是個隱藏的陣眼，要配合方位才能啟用。”
阿素湊近了些，髮間的杏花香拂過張景文的衣袖。她看著那片杏葉印記，突然想起老婆婆木屋裡的山水畫，畫中杏林深處的石桌上，似乎也擺著片相似的葉子。“張公子，這陣法會不會和後山有關？”
張景文拿起殘卷，對著陽光細看，果然在夾層裡發現了半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杏落第三株，石下藏玄機。”
“看來我們得再去趟後山。”他將紙條摺好放進袖中，目光落在阿素筆下的陣法圖上，“你對陣法的敏感度遠超常人，或許這殘卷就是等著你來破解的。”
阿素捏著炭筆的手緊了緊，眼裡閃過一絲雀躍，又很快被忐忑取代：“我……我怕做不好。”
“別怕，”張景文笑了笑，“我們一起。”
午後的風帶著暖意，吹得杏林泛起粉色的波浪。周憐聽說要去後山，早早挎著竹籃等在門口，裡面裝著給老婆婆的桂花糕，是她跟著靈雪學做的，雖然形狀有些歪扭，卻透著滿滿的心意。
“阿素姐姐，你看我帶的糕！”她舉著竹籃湊到阿素面前，籃子裡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甜香混著花香漫過來，讓人心裡暖暖的。
林風扛著把工兵鏟，說是要幫老婆婆翻地，結果被周靜搶白：“上次你把菜苗剷斷的事忘了？這次不準碰鋤頭。”他悻悻地把鏟子遞給身後的侍衛，轉而摸出個新做的捕蝶網，說要給周憐抓只最漂亮的藍蝴蝶。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進杏林，老婆婆正在門前的石桌上曬草藥，看到他們來，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們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給您帶了點心。”周憐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眼睛卻被桌角的硯臺吸引了——那硯臺是用青石雕的，上面刻著圈細密的紋路，和阿素臨摹的陣法圖隱隱呼應。
“這硯臺真好看。”她伸手想去摸，被老婆婆輕輕攔住，“這是老頭子留下的，說裡面藏著他一輩子的念想，碰不得。”
張景文注意到，硯臺擺放的位置，正好對著杏林裡最粗壯的那株杏樹，而石桌的側面，刻著個和殘卷上一樣的杏葉印記。他不動聲色地繞到石桌後，果然在第三株杏樹的根部，發現了塊鬆動的青石板。
“老婆婆，我們幫您把院子掃一掃吧？”他笑著提議，給林風使了個眼色。林風立刻會意，拉著周憐去追蝴蝶，周靜則陪著老婆婆說話，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她的視線。
張景文和阿素蹲在青石板旁，輕輕將石板挪開，下面露出個黑檀木盒子，盒蓋上的鎖正是用陣法紋路打造的。阿素對照著殘卷，用髮間的銀簪在鎖上輕輕一點，只聽“咔噠”一聲，鎖開了。
盒子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疊泛黃的信紙，和半塊刻著“守”字的令牌。信紙是老婆婆的丈夫寫的，字跡蒼勁有力，記錄著他年輕時的故事——原來他曾是玄冰殿的守護者，因不滿墨淵利用封印做壞事，帶著半塊令牌和陣法圖隱居在此，守著這片杏林，也守著不能說的秘密。
“玄冰殿的封印果然有問題。”張景文看著信紙上的記載，眉頭漸漸皺起，“他說封印的核心陣眼被墨淵動了手腳，每到月圓之夜，就會有陰煞之氣洩露，而解開的關鍵，就在這半塊令牌和陣法圖裡。”
阿素拿起那半塊令牌，指尖撫過“守”字的刻痕，突然想起陰煞旗上似乎也有相似的紋路：“張公子，你看這令牌的邊角，是不是和陰煞旗能對上？”
張景文取出陰煞旗，將令牌放在旗面中央的凹槽處，果然嚴絲合縫！令牌接觸到旗面的瞬間，旗上的紋路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立體的陣法圖，正是玄冰殿的全貌，其中閃爍的紅點，就是被篡改的陣眼。
“原來如此！”張景文恍然大悟，“墨淵想利用陰煞旗和令牌開啟封印，而老先生一首守著的，就是阻止他的最後一道防線。”
就在這時，周憐突然跑了過來，手裡舉著只藍蝴蝶：“景文哥哥，你看我抓到的！好看嗎？”她話音剛落，蝴蝶突然掙脫飛走，撞在石桌上的硯臺上，硯臺“哐當”一聲翻倒，裡面的墨汁潑了滿地。
“哎呀！”周憐慌忙去扶，卻發現硯臺的底部刻著另一半令牌的圖案，旁邊還有行小字：“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陰陽相濟，方得始終。”
老婆婆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後，看著地上的令牌和信紙，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老頭子守了一輩子的秘密，還是被你們發現了。”她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正是另一半刻著“護”字的令牌，“他說，等遇到能看懂陣法圖的人，就把這個交出去，說這才是玄冰殿真正的鑰匙。”
兩半令牌合在一起，正好組成個完整的“守護”二字，接觸的剎那，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整個杏林都籠罩其中。信紙上的字跡開始發光，漸漸浮現在空中，組成了破解玄冰殿封印的方法，原來並非要強行破除，而是要用陰陽調和之力，重新穩固陣眼。
“看來我們得去趟玄冰殿了。”張景文將令牌收好，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之前總以為要經歷一場惡戰，沒想到答案竟是如此溫和，就像這春日的杏林，看似柔弱，卻藏著堅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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