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有人提到盧凱塞家族正在向布魯克林的地盤擴張,有人在說博南諾家族切斷了和甘比諾的貨運合作。
有人在說聯邦調查局在皇后區設了一個專案組,有人在說深水資本正在收購碼頭周邊的土地。
那些名字、數字和事件在空氣中來回碰撞,像石頭砸在冰面上,每一聲都很清脆,但每一聲之後都會留下一道細細的裂痕。
洛林娜沒有開口,因為平時她沒有資格參加這樣的會議,不知道為何今天會把她叫過來。
“洛林娜。”弗蘭克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洛林娜抬起頭,目光撞上弗蘭克的眼睛。
“你知道你的那個同學江音是什麼背景嗎?”
洛林娜張開嘴,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確實不清楚江音的背景,只知道這個華裔學生成績非常好,很受導師的器重,這次的拍攝專案她只想撈點學分。
凌晨兩點多,會議散場。
元老們一個接一個站起來,有的沒有道別,有的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有的只是低著頭走出大門。
客廳裡的燈一盞一盞地熄滅,只剩下走廊盡頭那盞昏黃的夜燈,把整個空間照得像沉在水底的房間。
洛林娜坐在原位沒有動,一直等到客廳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聽到遠處傳來弗蘭克臥室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一顆石子落進深水裡,沒有濺起水花。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些發軟,扶著桌沿站了兩秒才站穩。
走出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長島海灣特有的鹹腥味,吹得她頭髮散開了一縷,她沒有去攏。
族長說這個江音和深水資本關係匪淺,根據調查的資訊分析,這個江音和深水資本的譚家梁有很深的關係。
這次家族因為她得罪了深水資本,那些碼頭被查封是因為她,那些建築公司被起訴是因為她,那些警長被停職也是因為她。
第二天早上,甘比諾家族名下的第三家碼頭被查封。
訊息傳回來的時候弗蘭克正在吃早餐,他聽完安傑洛的彙報,把刀叉放下,疊好餐巾,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結束通話了。他又撥了另一個,響了兩聲,被結束通話了。
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那片在晨光中泛著微光的海面,半晌沒有動。
託尼在布魯克林橋洞下醒來的時候,身上一無所有了。
他沒有被送進警局,在被一些人抓住後,他以為他會被送進監獄,可惜沒有。
他在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抓住後的第二天,就被放了,只不過那些人拿走了他的一切。
這幾天他的日子很苦,很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