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慕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書房裡那個吻。
她的嘴唇現在還是麻的,舌尖殘留著他雪松氣息混著一點咖啡的苦味。她把被子拉到鼻尖,露著兩隻眼睛瞪著天花板,心裡像有一鍋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他等了她一年。他說“我怕嚇到你”。他說“你逃不掉了”。這些話翻來覆去在她腦子裡打轉,每一句都燙得她耳根發燒。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叫了一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周曉曉的訊息正好彈進來:“明天早上第一節高數,你去不去?”
慕眠回了個“去”。周曉曉秒回:“那早點睡,別又在床上翻餅。”
慕眠把手機扣在枕邊,盯著天花板又熬了大半個小時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可夢裡也不安生,全是鋼琴、露臺、雪、相簿,還有一個從頭到尾沒說太多話、只是用一雙沉甸甸的眼睛看著她的男人。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枕頭上溼了一小片。不知道是口水還是眼淚,她拿手背蹭了一下,耳朵燙著爬起來洗漱。走到客廳的時候餐桌上照慣例擺好了粥和煎蛋,可陸時深不在。她探頭往書房看了一眼,裡面也沒人。
桌上壓了一張紙條,他的筆跡:“上午有個會,中午回來。粥在鍋裡,煎蛋涼了熱一下再吃。”
慕眠把那張紙條看了三遍,折起來塞進了口袋。然後坐在餐桌邊喝粥,那碗粥明明跟平時一樣是白米南瓜粥,可她喝了幾口總覺得今天的格外甜。她盯著對面空著的椅子看了幾秒,又把視線移開,耳朵尖紅紅的。
那天她上午有課,自己打車去了學校。路上手機震了一下,陸時深發來的訊息,就兩個字:“到了?”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回了個“嗯”,然後趕緊把手機塞進口袋不再看。可上課的時候她頻頻走神,教授在講臺上講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裡全是書房裡那個吻,他嘴唇的溫度,他低笑說“喘口氣”時胸腔的震動。
“慕眠!”教授點她的名了,“這個公式你上來解一下。”
慕眠“噌”地站起來,盯著黑板上的公式愣了三秒,然後老老實實說:“教授,我沒聽。”
全班鬨堂大笑。教授瞪了她一眼讓她坐下,她縮著脖子趴回座位,拿筆記本擋住了自己紅透的臉。
下課的時候周曉曉從後排湊過來:“你今天怎麼回事?從進教室開始就跟魂丟了似的,昨晚沒睡好?”
慕眠搖頭:“睡了。”
“那你怎麼全程傻笑?”
慕眠一摸自己的臉——嘴角確實翹著。她趕緊抿住嘴,把臉往圍巾裡縮了縮:“沒有,你瞎說。”
周曉曉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但到了食堂打飯的時候,周曉曉端著一盤紅燒肉坐過來,筷頭敲了敲慕眠的餐盤:“來,嚴肅談話。”
慕眠抬頭看她。
“你跟我說實話,”周曉曉湊近了壓低聲音,“你到底喜不喜歡陸時深?”
慕眠筷子戳著米飯的手頓住了。她盯著碗裡白花花的米粒看了幾秒,然後乾巴巴地說:“商業聯姻談什麼喜歡。”
周曉曉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你昨晚躲在被子裡傻笑,今天上課走神被點名,提到他名字你耳朵就紅——這還不叫喜歡?”
慕眠把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使勁嚼,含含糊糊地說:“那是……那是生理反應。”
“行行行生理反應。”周曉曉又翻了個白眼,把筷子伸過來夾走她盤子裡最大的一塊排骨,“那你繼續生理反應著吧,等你生理反應完了別忘了請我吃脫單飯。”
慕眠低頭扒飯沒接話。可晚上回家的時候,她站在玄關換鞋,聽見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響和油鍋滋啦的聲音,那股雪松味隔著半客廳浮過來,她忽然覺得周曉曉說的可能有道理。
她可能真的栽了。
進了客廳把書包放下,她本來想去廚房幫忙,走到門口看見陸時深正背對著她炒菜,白襯衫外面套著那條深灰圍裙,袖口捲到小臂中段,手腕翻轉時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和利落的筋腱。她靠在門框上看了好一會兒,首到他偏過頭來:“站那兒幹什麼?洗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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