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慕眠是被廚房的聲響吵醒的。
她睜眼躺了一會兒,想起昨晚那個吻,臉又燙了。她把被子蒙過頭頂悶了三秒,然後爬起來去洗手間。經過客廳的時候她特意放輕了腳步,沒想到剛走到洗手間門口,陸時深正好從裡面出來,兩個人差點撞上。
她“啊”了一聲往後彈了半步,像只被突然驚到的貓。陸時深低頭看她,睡衣領口微敞著露出一片皮膚,嘴角彎了一下:“躲什麼?”
慕眠被他那三個字堵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伸手推了他一把:“誰躲了?我上廁所!”
陸時深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半步,順勢握住她推過來的那隻手腕,輕輕一拽就把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她剛要抗議,他的吻己經落下來了——不像昨晚那麼重那麼深,而是輕啄式的、帶著早晨剛醒時那種慵懶又溫柔的氣息。他含著她下唇輕輕吮了兩下就鬆開了,然後低頭看著她被吻得有些茫然的臉,拇指蹭了一下她嘴角。
“早。”他說。
慕眠站在他懷裡愣了兩秒,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親了、被他摟著、被他那句“早”砸得腦子發懵。她猛地推開他,閃身鑽進洗手間“砰”地關了門,背靠著門板捂住臉,手心底下那張臉燙得嚇人。
他在外面低低笑了一聲,腳步聲往廚房方向去了。
慕眠在洗手間裡磨蹭了二十多分鐘,洗臉刷牙梳頭,對著鏡子把頭髮攏了又放放了又攏,最後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拉開門走出去。餐桌上己經擺好了早餐,陸時深坐在桌邊看手機,聽見她出來抬了一下眼皮:“過來吃飯。”
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眼睛盯著桌面的木頭紋路不敢看他。兩個人安靜地吃了幾分鐘,她終於憋不住抬頭了:“那個,昨晚——”
“昨晚怎麼了?”他放下手機看著她,眼底有一點極淡的笑意。
“你……你那份資料……”她咬了咬嘴唇,“你查了我那麼久,你是不是連我幾歲尿床都知道了?”
陸時深沒忍住笑了一聲,難得的那種眉眼都彎開的大笑。他笑完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恢復了一貫的淡然語氣:“沒查那麼深。但我知道你小學三年級數學考了58分被叫過家長。”
慕眠:“……”
她把三明治拍在盤子裡站起來要走,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拽回來。她重心不穩跌回椅子上,他湊近了在她唇上又碰了一下,一觸即分,然後坐回去繼續吃早餐,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吃飯。”他說。
慕眠盯著他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胸口又氣又癢。她拿起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大口,嚼著嚼著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只好把臉偏開不讓他看見。
可她發現了一個問題——親多了好像真的會上癮。晚上在沙發上看書的時候他路過,低頭親一下她發頂,她心跳漏一拍。她洗完澡出來他靠在臥室門邊,伸手攏了一下她溼漉漉的頭髮,低頭親了一下她眉心,她腿軟了一下。她煮了個泡麵當宵夜,他從背後貼上來,下巴擱在她肩上,嘴唇擦過她耳廓,她被燙得差點把鍋鏟扔了。
慕眠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溫水慢慢煮熟的青蛙。水溫一首在升,可她每次都只是被燙一下然後就忘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己經整個人泡在鍋裡出不來了。
陸時深的“攻勢”在那一週之後徹底升級了。
首先是他出現在了課堂上。慕眠那天上午有節大課,兩百多人的階梯教室,她縮在倒數第三排靠牆的位置打瞌睡。課上了大半節的時候前排忽然一陣騷動,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偷偷舉起手機、有人回頭張望。慕眠抬頭順著眾人的視線往門口看——陸時深走進來了,西裝革履,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跟講臺上的教授握了一下手,說了句什麼。教授連連點頭,把他引到講臺旁邊,說:“今天我們有幸請到陸氏集團的陸總來跟大家做個簡短的分享,陸總也是咱們學校的傑出校友——”
後面的話慕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整個人從打瞌睡的狀態瞬間清醒,然後開始往座位裡縮,拿課本擋住臉假裝自己是空氣。可陸時深的目光像裝了導航一樣精準地定位到她,他在講臺上站定之後朝她那個方向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嘴角彎了一瞬。
教室裡又一陣騷動。旁邊的同學戳她胳膊:“慕眠那不是你老公嗎?他來看你上課?”
慕眠把臉埋進課本里裝死,耳朵尖紅得能滴血。等陸時深在臺上開始講話,她才慢慢把書放下一點,從縫隙裡偷看。他站在講臺上侃侃而談的樣子跟在家完全不一樣——從容、篤定、氣場壓得整個教室鴉雀無聲,偶爾提到一個專業術語還會順手寫個板書,字如其人,鋒利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