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眠抿了抿嘴,還在打字的時候他電話打過來了。她接起來,那邊傳來他一貫低而清冽的聲音,但因為隔著手機訊號,帶上了一點細微的電波模糊感。
“昨晚沒睡好?”他問。
“誰說的,我睡得可好了。”她嘴硬。
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可是我想你了,想到睡不著。”
慕眠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她盯著陽臺外面灰白的天色,咬了咬嘴唇,那句話堵在喉嚨裡翻湧了好幾遍,最終也沒能說出口。她只是“嗯”了一聲,小聲說:“那你早點回來。”
“後天晚上就到。”他說,“凌晨。”
“那別太晚,你休息——”
“想第一時間看到你。”他打斷她,語氣淡淡的,可那話裡的篤定讓她耳朵又開始發燙。她“哦”了一聲,說“那我掛了”,可手指在結束通話鍵上方懸了兩秒沒按下去。他也沒掛,兩個人隔著聽筒安靜了幾秒,最後還是她先開口了:“你去忙吧。”
“好。”他說,“晚上影片。”
掛了電話之後慕眠把手機扣在胸口,站陽臺吹了好一會兒冷風才把那層熱度降下去。她回到屋裡的時候發現嘴角是翹著的,趕緊抿了一下,又翹起來了。
那天晚上影片開了兩個小時,從她窩在沙發上看劇聊到她明天想吃什麼、他那邊會議順不順利。明明沒什麼要緊事,可就是誰也不想先掛。最後還是他說“你該睡了,明天有早課”,她才磨磨蹭蹭地關掉了影片。
第三天晚上她沒失眠。因為她知道凌晨三點他就回來了。
凌晨兩點五十分的時候慕眠其實還沒睡著。她裹著被子側躺著,耳朵豎著聽玄關的動靜。三分鐘之後指紋鎖“滴”地響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然後是極輕的腳步聲、換鞋聲、客廳燈沒開——他摸黑走過來的。
臥室門被推開一線的時候她閉上了眼裝睡。他走進來的腳步輕得像貓,幾乎是屏著呼吸的,摸黑走到床邊停了下來。她能感覺到他站在床頭看了她幾秒,然後被子被輕輕掀開一角,他躺了進來。
她裝了不到三秒就裝不下去了。翻身滾過去一把摟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著聲音說:“你怎麼才回來。”
陸時深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他手臂慢慢收攏,把她整個人揉進了懷裡,吻落在她發頂。大衣上還帶著夜風和長途的涼氣,可她貼著他胸口,那層涼意很快就被體溫焐暖了。
“以後出差帶你一起。”他說,嗓音啞啞的,帶著一路奔波後的倦意和濃重的溫情。
慕眠在他胸口蹭了蹭,“嗯”了一聲。他把大衣脫了扔在床尾,翻了個身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腿也纏上來把她夾住。她被他摟得嚴嚴實實的,像一隻被大型犬圈在懷裡的貓,動彈不得,可她閉上眼的時候嘴角是彎著的。
“三點了。”她小聲說,“你睡吧。”
“嗯。”他閉著眼,嘴唇碰了碰她額頭,含含糊糊地說,“睡。”
可兩人都沒立刻睡著。慕眠窩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他摟著她的手臂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像在確認懷裡這個人真的在。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在地板上劃了一道細細的銀線。
“陸時深。”她小聲叫他。
“嗯。”
“你下次出差……”她停了一下,“我跟你去。”
黑暗裡他笑了一聲,胸膛震動傳過來,手臂又把她摟緊了些。
“好。”他說。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慕眠快要睡著的時候,他忽然又開口了,聲音很輕很輕,像是自言自語:“這次三天不見你,比之前等你那一年還難熬。”
慕眠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聽著,嘴角彎了一下,沒睜眼,只是伸手拍了拍他胸口,像哄小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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