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了。”他說,伸手把她頭頂的學士帽摘掉了。帽子被摘下來之後她額前的碎髮被壓得有點亂,凌亂地貼在眉骨上,他拿手指替她撥了撥,動作很輕,像在碰什麼容易碎的東西。然後他低頭吻了一下她的發頂,嘴唇碰過髮絲落在頭皮上輕輕的一下,帶著溫熱的、珍重的氣息。
“我老婆畢業了。”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第一遍輕了些,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那種滿足的、“終於等到這一天”的嘆息從他的語調裡滲出來,貼著她的頭皮傳進她耳朵裡。
慕眠伸手摟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學士服蹭著他的西裝蹭出了沙沙的聲響,她悶在他懷裡深吸了一口氣,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道。周圍全是歡呼和合影的人群,嘈雜的義大利語、英語、中文混在一起嗡嗡地響著,可她在那個角落裡抱著他,忽然覺得畢業這件事的意義不只是一張證書,還有這個從開始到結束一首站在她身後的人。
“恭喜你。”他低頭貼著她耳廓說,“以後不用倒時差上課了。”
她從他懷裡仰起臉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著:“那你以後也不用飛十幾個小時來看我了。”
“對。”他看著她笑了一下,“以後回家就能看見你。”
畢業之後他們沒急著回國。陸時深請了半個月的假,帶她環遊歐洲。
第一站威尼斯。貢多拉小船在窄窄的水道里慢慢劃過,兩邊是古老斑駁的建築牆面,水波搖晃著把夕陽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碎片。船伕在船頭唱著義大利語的民歌,調子悠長而溫柔。慕眠靠在船尾的軟墊上,陸時深坐在她旁邊,手臂搭在她身後的船沿上把她半圈在懷裡。她偏頭看著兩岸掠過的風景,古老的窗戶、陽臺上垂下來的花、水面上搖搖晃晃的倒影。
她忽然感覺他湊了過來。溫熱的氣息撲在她側臉上,她轉回頭的時候嘴唇己經被他吻住了。水聲、歌聲、遠處鐘樓的敲鐘聲、船槳劃過水面的嘩啦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成了背景。那個吻不深,輕輕的像在水面上點了一下,舌尖沒有探進來,只是嘴唇貼著嘴唇停留了幾秒。
他鬆開她的時候船伕恰好唱完了一段,回過頭來笑著說了句義大利語,大意是“年輕真好啊,你們是來度蜜月的嗎”。慕眠紅著臉把視線轉開假裝看風景,可手在船沿底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他反扣住她的手指,拇指搭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她沒轉頭看他,但嘴角彎著:“你幹嘛老偷親我。”
“沒偷。”他偏過頭湊在她耳邊說,“光明正大的。”
第二站巴黎。埃菲爾鐵塔下面人潮洶湧,各國語言混在一起嗡嗡地響著,到處都是舉著手機拍照的遊客。她拽著他的袖子在人群裡擠來擠去,終於找到一個沒什麼人的角落。她踮起腳尖拍他的肩膀:“快快快,拍合照。”
他掏出手機開了前置攝像頭,兩個人湊進鏡頭裡。她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他對著鏡頭看著她笑。她看了一眼螢幕發現他在看她,急了:“陸時深你看鏡頭!你看著我幹嘛!”
他沒回答,偏過頭在她側臉上親了一口。快門恰好在那時候按了下去。她愣住了一瞬,螢幕裡定格下來的畫面裡她睜大了眼還沒反應過來,嘴唇微微張著,他嘴角彎著親在她臉頰上,鐵塔在他們身後亮起了夜燈,金色的光鋪了滿天。
她奪過手機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照片裡她那個呆愣的表情不太好看,可她盯著看了兩秒之後忽然笑了一下。她紅著耳朵把手機塞回他手裡:“……這張發我。”
“好。”他接過去低頭操作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看著她笑,“你剛才的表情特別——”
“不許說!”
“特別可愛。”
她抬腳踢了一下他小腿,不重,他配合地“嘶”了一聲彎了彎腰,然後首起身來攬住她肩膀往前走。“餓不餓?去吃蝸牛?”
“……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