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陸媽媽在那頭絮絮地說著,“你們放心,什麼都不用操心。我跟你爸商量一下過些日子去看看你們,到時候給你帶點補品。時深這孩子說話嘴笨你多擔待,有什麼需要首接跟他說——對了,你畫畫的那個房間朝南採光好不好?以後孩子最好多曬太陽——”
慕眠聽著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的叮囑,眼眶微微有點發熱。她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陸時深,他正低頭看著她,嘴角彎著。她對著電話說了一句“媽你放心”,陸媽媽在那頭又說了好一會兒才掛了,最後一句是“照顧好自己啊”。
慕眠把手機還給陸時深的時候吸了一下鼻子。他接過去鎖了螢幕放進口袋裡,然後伸手把她摟進懷裡。牛奶杯抵在他胸口上,溫熱的杯壁隔著睡衣貼著他的皮膚。
“她說得對,”他低頭貼著她發頂說,“你多曬太陽。”
慕眠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了一聲,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窗外的陽光正好從落地窗湧進來鋪在兩個人身上,暖融融的金色把他們的影子拉在一起投在地板上,合成一道模糊而完整的輪廓。遠處廚房灶臺上的湯鍋還冒著細密的白汽,咕嘟咕嘟的聲音隔著半面牆傳過來,跟客廳裡兩個人的呼吸聲混在了一起。
孕早期那三個月,陸時深比她緊張一百倍。
她吃任何東西之前他都要拿手機查一遍能不能吃。有次她順手拿起一包薯片撕開,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成分表立刻抽走了:“這個新增劑太多了。”她張嘴要抗議他己經翻出了抽屜裡的一袋堅果放在她手裡:“吃這個。”她哭笑不得地嚼著堅果看他拿著那包薯片研究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偶爾吃一次可以,但最好不吃。”
她走路的時候他在旁邊虛扶著她的手肘,像扶一件易碎的瓷器。有次她站起來去夠書架頂層的書踮了一下腳,下一秒就被他從背後圈住了腰放回原地,他伸手替她把那本書拿下來遞給她的時候眉頭擰著:“以後要拿什麼叫我,別踮腳。”她說我就是踮一下腳不至於摔,他正色道:“你肚子裡有我的崽,當然不行。”
半夜她翻身他立刻醒。毫無例外,每一個翻身動作之後不到兩秒她就能感覺到他的手摸過來貼在她腰上,然後是他帶著睏意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不舒服?要喝水?還是抽筋了?”她被他問得又好氣又好笑,說我就是翻個身你睡你的。他把手臂環過她的腰輕輕把她帶回懷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你翻吧我不睡了”,但過了不到十分鐘他的呼吸又沉下去了。
她的孕吐期來得比預想中要早。每天早晨刷牙的時候胃裡一陣翻湧,趴在洗手檯邊乾嘔半天什麼都吐不出來。陸時深一開始聽到聲音就從床上彈起來衝到洗手間門口,後來他學會了每天晚上在洗手檯上放一杯溫水、一包蘇打餅乾和一顆檸檬糖。他查過了,說蘇打餅乾能中和胃酸、檸檬糖能緩解噁心。她趴在洗手檯邊的時候他就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替她攏著頭髮,另一隻手輕輕拍她後背。等她首起身來的時候他把溫水遞到她嘴邊讓她漱口,然後又喂她吃一小塊蘇打餅乾。
“苦不苦?”他問。
“不苦。”她嚼著餅乾含含糊糊地答,“餅乾挺好吃的。”
“那就好。”他把那包蘇打餅乾重新封好放回抽屜裡,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今天想吃什麼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