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眠感受著他渾身不散的緊繃，故意輕輕捏了捏他的睡衣釦子，帶著幾分輕快的語氣打趣：“你一首看著我做什麼？怕我睡著睡著不見了？”
他聞言，聲音依舊平穩剋制，字字句句都是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與擔憂：“怕你呼吸不順暢。醫生說了，孕晚期子宮壓迫膈肌，平躺容易胸悶喘不上氣。我看著點，看看你鼻翼呼吸穩不穩，放心些。”
慕眠瞬間怔住，停住了指尖的動作，心底翻湧著滿滿的暖意。
她這幾日總覺得夜裡身邊有細微的動靜，偶爾翻身會感覺到他短暫起身，從前只以為他是夜裡口渴、起夜喝水，從未多想。原來無數個深夜，她淺眠翻身的間隙，他都在默默醒著，靜靜守著她，一刻不敢鬆懈，整夜整夜懸著心，生怕她有半點不適。
她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的下巴，語氣溫柔又心疼：“你每天晚上都這樣醒著看我，是不是？”
“就看一會兒。”他說得極輕，雲淡風輕，彷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藏著最深沉的牽掛。
慕眠沒有說話，只是將臉頰埋得更深，雙手悄然環住他勁瘦的腰身。掌心貼合著他的後腰，能清晰摸到他僵硬緊繃的肌肉，是連日來日夜焦慮、神經緊繃，久久無法鬆弛的模樣，像一根時刻緊繃、不敢彎折的弦。
她柔軟的指尖輕輕落在他後腰，一下一下緩慢地揉著、畫著圈，溫柔撫平他周身的緊繃與慌亂。
“陸時深。”她悶聲軟軟喚他。
“我在。”
“別怕。”
簡單兩個字，落在他心底，溫柔又有力量。
他摟著她的手臂再次收緊，低頭將臉龐埋進她柔軟的發頂，溫熱的呼吸帶著淺淺的潮意，盡數噴灑在她的髮絲間。良久，他才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掌，依舊溫柔緩慢地摩挲著，一圈一圈，溫柔又鄭重，彷彿在無聲安撫腹中的寶寶，也在安撫惶恐不安的自己。
就在這時，肚子裡的小傢伙輕輕踹了一下，力道清晰。
慕眠瞬間彎起眉眼，輕聲笑道：“你閨女踹你了。你感覺到了嗎？”
他掌心穩穩接住這一腳，緊繃多日的心頭驟然鬆弛幾分。寂靜的黑暗裡，他溢位一聲極輕的笑，溫柔繾綣。“感覺到了，小傢伙力氣挺大。”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嘴唇輕輕貼著她隔著被子的肚皮，甕聲甕氣地輕聲哄著：“寶寶乖一點，乖乖陪著媽媽睡覺，別折騰媽媽。爸爸不吵了。”
腹中的小豆豆像是聽懂了一般，又輕輕動了兩下，像是軟糯的回應。
慕眠笑著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語氣輕快：“你女兒在抗議了，別總叫她寶寶，她有名字，你忘了？”
“豆豆。”他立刻應聲，溫柔貼著肚皮不捨得挪開，輕聲細語，“豆豆乖，好好睡覺，陪著媽媽，爸爸守著你們。”
慕眠閉著眼睛，唇角始終高高彎著，在他溫暖安穩的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好。他掌心溫柔的安撫從未停下，腹中的小傢伙鬧騰兩下後，也漸漸安靜下來。
他急促緊繃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緩綿長，環著她的手臂，也從極致緊繃，一點點緩緩鬆開。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細細灑落，在冰涼的地板上勾勒出一道纖細銀亮的線條。遠處的晨鐘輕輕敲了五下，悠遠綿長，天光將曉，漫過寂靜的長夜。
終於，他緊繃了數日的神經徹底放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沉沉睡去，溫熱的氣息輕輕拂在她的後頸，溫柔繾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