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滿月那天,慕眠一早醒來就聽見樓下有動靜。
她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產後恢復得不錯,肚子己經平了大半,只是腰偶爾還會酸。她披了件開衫走出臥室,站在樓梯口往下看,陸時深己經在客廳裡忙活了。茶几上堆著大大小小的盒子,他正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拆著,旁邊放了一摞寫好的紅色請柬。
“醒了?”他抬頭看見她,手裡的動作沒停,“吵醒你了?”
“沒有。”慕眠扶著樓梯慢慢走下去,走到茶几邊蹲下來看那些盒子,“這是什麼?”
“豆豆滿月宴的東西。”他把一個盒子拆開,裡面是淺金色的小禮服,“給她準備的。還有宴會廳的佈置方案,我今天下午去跟酒店最後敲一遍。”
慕眠拿起那件小禮服展開來看——淺金色的緞面上繡著細密的白色小雛菊,領口一圈軟紗,袖口收成小小的燈籠褶。她想象了一下豆豆穿上這件的樣子,嘴角彎了彎:“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上個月。”他頭都沒抬,繼續拆下一個盒子,“請柬是你媽幫著寫的,寫了兩百份。飯店訂在之前辦年會那家,陸氏有個長期包房。選單我讓廚房單獨出了嬰兒不沾酒的版本,你那桌沒有海鮮,怕你吃多豆豆過敏。”
慕眠蹲在他旁邊看著他一樣一樣清點那些東西——回禮的伴手禮、簽到簿、拍照區的背景板、給到場小朋友準備的小玩具。他每一樣都檢查得很仔細,拆包裝的時候甚至用剪刀沿著封口剪得整整齊齊的,跟她平時拆快遞撕得亂七八糟的作風形成鮮明對比。
“陸時深。”她叫他。
“嗯。”
“你這架勢是辦滿月宴還是辦年會?”
他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個小小的弧度:“滿月宴。我閨女的滿月宴,比我公司年會重要一百倍。”
滿月宴設在週日中午。慕眠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宴會廳,抱著豆豆站在入口處看著裡面的佈置。整個廳被淺金色和白色鋪滿了,桌上擺著雛菊和白色繡球花的花藝,每張椅背上繫了一個小小的氣球。主桌上放著一個三層蛋糕,最上面一層蹲著一隻翻糖做的橘色小貓咪——和當年她二十歲生日露臺上那隻一模一樣。她看著那隻翻糖貓愣了一下,轉頭找陸時深的身影,他正站在不遠處跟酒店經理確認音響裝置,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西裝,抱著豆豆的姿勢比一個月前熟練太多了,一隻手託著後腦另一隻手護著後背,豆豆窩在他臂彎裡安安靜靜地咬著手指頭。
“豆豆,”慕眠走過去輕輕碰了碰女兒的小手,“你看看,爸爸給你準備的。”
豆豆當然看不懂,可她循著母親的聲音轉過頭來,咧開沒牙的嘴笑了一下。陸時深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慕眠,伸出一隻手牽住了她的手。三個人並排站在宴會廳入口處,看著那個被淺金色和雛菊鋪滿的房間,豆豆在爸爸懷裡打了個小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