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從她腰側往上游移的時候經過了她胸口下方的肋骨，指腹在那裡停了一下，像在數那幾道凸起的弧線。她被他那個停頓弄得呼吸顫了一瞬，他感覺到了，手掌從那裡滑上去覆住了她的心跳最重的地方。她的心跳隔著布料、隔著那層薄薄的皮膚撞進他掌心裡，一下一下的，快而有力。
“你心跳好快。”他貼著她嘴唇說，聲音有些含混。
“……你廢話。”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掌從她心口滑到後背，摸索著找到睡裙拉鍊的拉頭，輕輕拉了下去。布料從她肩頭滑落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像某種被拆開的包裝。他低頭看著燈光下她的肩膀和鎖骨，目光在那裡停了兩秒，然後他伸手把那件滑落的睡裙從她身上輕輕褪了下去，動作慢得像在揭一層脆弱的紙。
她抬手環住了自己的胸口，胳膊橫在那裡擋住了一部分。他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她橫著的手臂上，那兩隻手臂交叉著擋在胸前，指尖攥著自己上臂的皮膚。他沒有拉開她的胳膊，只是低頭在那隻橫著的手臂上落了一個吻，嘴唇碰著她小臂內側那層薄薄的皮膚，溫熱的、乾燥的。
“別擋著。”他說，聲音在她手臂上方悶悶的。
她慢慢鬆開了胳膊。布料徹底滑落堆在腰側，她被臥室暖黃色的燈光和床頭的陰影裹著，偏著頭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從她偏著的臉慢慢滑下去，經過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平坦的小腹、堆在腰側的睡裙褶皺，然後重新回到她的臉上。
“你怕什麼。”他低聲說。
“沒怕。”她還是偏著頭，聲音有些啞，“就是……很久沒有這樣了。”
他俯下身，把自己覆上去，沒有做別的，只是把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她感覺到他胸口壓著她的胸口，布料和皮膚之間的溫度差被慢慢填平了，變得溫熱、一致、分不清是誰的了。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極輕：“你不用緊張。我也不會急。”
她伸手環住了他的後背，手指在他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處輕輕搭著，指甲蹭過那道被燈光勾勒出的溝壑。他偏頭在她耳垂上碰了一下，然後慢慢往下滑，嘴唇沿著她的脖頸、鎖骨、胸口，一路落下一串溫熱的、間距均勻的吻。每個吻停留的時間都不長，可每一個都帶著微微的力道，像在重新確認一段被擱置了很久的路線。
他的手從她後背滑到腰側，沿著睡裙堆疊的邊緣慢慢往下，經過她的腿側時她把腿微微蜷了一下，他的手掌在那道弧度上停住了。他抬起頭來看她，她正閉著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了細細的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己經有些快了。
“看著我。”他說。
她睜開了眼。臥室的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整個人被一圈暖黃色的柔光攏著，眼睛裡映著她的臉。她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臉，指尖從他眉骨滑到顴骨再到嘴角，最後停在他下巴上蹭了蹭。他偏頭在她指尖上親了一口，然後低下頭重新吻住了她。
後來的事情像被夜風和暖光泡軟了一樣，緩慢而溫存。他每動一下都會停下來偏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沒有皺眉或者不舒服，她被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弄得又好氣又好笑，拽著他後腦勺的頭髮往自己身上拉了一下說“你別跟做實驗一樣”。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肩膀笑了一聲，然後重新覆下來，把後面所有的話都堵進了她溫熱的呼吸裡。
結束之後他把她攏在懷裡，手掌貼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跟拍豆豆睡覺的節奏一模一樣。她窩在他胸口閉著眼，聽著他胸腔裡那顆心臟從快慢慢恢復到平穩的咚咚聲，睏意一點一點地漫上來。
“陸時深。”她含含糊糊地叫他。
“嗯。”
“你下次別鋪墊那麼長了。”
他低頭笑了一下，嘴唇蹭著她的發頂：“好。”
“可以首接說。”
“好。”
她閉著眼在他懷裡彎了嘴角，手指在他腰側的睡衣布料上輕輕劃了兩下。隔壁房間裡嬰兒監控的指示燈在黑暗中安安靜靜地亮著，豆豆大概正在那張新換的小床上睡得西仰八叉的。主臥的床頭燈被關掉了，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鋪在地板上，兩個人的呼吸交疊在一起慢慢沉了下去，在安靜的夜裡有節奏地起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