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一歲半之後斷奶成功,晚上終於能睡整覺了。嬰兒房的監控從床頭挪到了書桌角落,對講機也從慕眠那側床頭撤到了客廳充電。生活重新安靜下來的那個晚上,慕眠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站在衣帽間門口拿睡衣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她和陸時深己經快兩年沒有過真正的二人之夜了。
從懷孕到哺乳再到豆豆夜醒頻繁的那大半年,每次她躺下的時候陸時深的手都會安安穩穩地貼在她肚子上或者腰側,可那雙手的“用途”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摸摸她肚子裡的豆豆、拍拍夜醒哭鬧後重新入睡的她、替她拉被子、替她揉酸脹的腰。那些動作溫柔而踏實,可它們跟“親密”兩個字隔著一層厚厚的父母身份。
她站在衣帽間門口握著睡衣的衣架愣了好一會兒神。陸時深從書房出來路過她背後,看見她攥著衣架發呆的樣子,從後面貼上來環住了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嘴唇碰了碰她耳垂:“想什麼?”
慕眠被他這一貼激得後頸起了一層細密的顫慄。那個觸感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她側過頭蹭了一下他的下巴:“……沒想什麼。”
“嗯。”他應了一聲,但嘴唇沒有從她耳側移開,反而沿著耳廓的弧度慢慢滑到了耳垂下方,在那個小小的凹陷裡停了一下。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慕眠攥著衣架的手指慢慢收緊了。她感覺到他的手掌從她腰側往上,隔著浴巾的薄薄布料停在了她肋骨下方,拇指慢慢畫了一個圈。
“陸時深。”她的聲音比平時軟了一些。
“嗯?”
“豆豆……豆豆今天睡得早——”
他笑了一聲。那種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低低的、帶著某種“等這句話等了很久”意味的笑。他把她轉過來面朝他,她手裡的睡衣衣架“咣”一聲掉在了地上,他沒管,低頭在她額頭落了一個吻:“那我們也早點睡?”
那個“早點睡”到底怎麼睡的,慕眠後來覆盤的時候覺得稀裡糊塗。
她只記得自己被他從衣帽間抱到了床上,浴巾中途散了,他吻下來的節奏跟以前不太一樣,比熱戀期更沉更穩,像一個人走了很長很長的夜路終於重新推開了那扇門。中途她斷斷續續地喘著氣想起什麼,推了一下他肩膀說“明天豆豆早上六點半就醒——”,他低頭吻住她耳垂說“她醒了我會去抱她,你繼續睡”。她又想抗議,嘴張了一下被他吻住,所有的字都化成了含混的嗚咽。結束時她迷迷糊糊地感覺自己被他撈進懷裡,後背貼著他胸口,他手掌搭在她小腹上,拇指緩緩畫著圈,跟以前一模一樣。
“陸時深。”她半夢半醒地嘟囔了一句。
“嗯。”
“你今天是……計劃好的?”
他貼著她後頸笑了一聲,聲音帶著饜足之後那種慵懶的沙啞:“你猜。”
她“唔”了一聲,連猜的力氣都沒有了,首接睡了過去。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豆豆的睡眠監測APP彈出一條提示“活動狀態:深睡眠”,她沒看見。陸時深偏頭看了一眼那條通知,伸手把螢幕按滅了,把她往懷裡攏了攏,自己也閉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