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次告白》第140章 重拾事業(1)

作者:不渡拾光·1個月前

她站起來的時候他把她拉進了大衣裡。後背貼著他胸口,雪開始落了,薄薄的一層從深藍色的夜空中飄下來,落在石欄杆上、蠟燭的玻璃罩上、他大衣的肩頭。她頭頂被他的下巴擱著,他的嘴唇落在她發頂,雪落在他們西周安安靜靜地鋪了一層淺白。遠處城市的燈火在雪幕裡變得溫柔而模糊,小橘貓蹲在蠟燭旁邊舔了舔爪子。

“五年前你在這兒餵它。”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被夜風削得又輕又低,“那時候它比現在瘦。你蹲在地上掰蛋糕,自己一口沒吃。”

慕眠靠在他胸口看著雪花落在石欄杆上化成一小片溼潤的深色,伸手接了一片。“你那時候站在後面看了我多久?”她問。

“五分鐘。”他頓了一下,“還是六分鐘。記不清了。”她靠在他懷裡輕輕笑了一聲。雪落得密了一些,露臺上的燭火被罩在玻璃罩裡穩穩地亮著,那隻老橘貓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到玻璃門邊的角落裡蜷成了一團。

豆豆上幼兒園之後,慕眠重新拾起了她的策展事業。

這回跟剛畢業時候不一樣了。有了幾年積累的資源和人脈,她做的第一個獨立策展專案就引起了不小的關注——主題叫“界”,展出的是一批女性藝術家的作品,關於身份、邊界、自我認知。開幕那天來了不少業內的人,畫廊被擠得滿滿當當。慕眠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站在展廳入口迎賓,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還是陸時深某年生日送她的。

那天陸時深帶著豆豆來了。豆豆穿著一件白色小裙子,牽著爸爸的手安安靜靜地看展,路過一幅色彩很濃烈的油畫時她停下來看了好久,抬頭問陸時深:“爸爸這個畫的是什麼?”陸時深蹲下來跟她一起看,認真地說了一句“你可以自己想想你覺得是什麼”。豆豆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像媽媽做飯的時候鍋裡的菜炒起來的樣子”。陸時深笑了一聲沒糾正她,摸了摸她的腦袋。

那個展覽做得很成功。三週展期接待了將近兩千人,開幕後的反饋比慕眠預期的好得多,好幾家媒體約了採訪。她接受了一家藝術生活雜誌的採訪,記者問了很多關於策展理念和選品邏輯的問題,最後快要收尾的時候問了一個她沒準備的問題:“慕老師,您是陸氏集團總裁夫人,以您的家世背景和資源,完全可以不用這麼拼。您為什麼還要堅持做自己的策展事業?”

慕眠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想了一下才回答。她想起很多年前剛跟陸時深結婚的時候,他還不是她丈夫而是“商業聯姻物件”的時候,他遞給她一疊協議冊子,裡面白紙黑字寫著她可以繼續上學、自由擇業、做任何她想做的事。那時候她覺得那只是一份商業合同裡的條款,後來她才知道,那是他給她的第一條退路、也是第一條前路。

“因為我先生從第一天就告訴我,”她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笑得坦蕩而明亮,“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他的原話我記了很久。“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我只負責站在你旁邊。””

採訪播出之後她沒怎麼在意,首到陸時深某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忽然遞過來手機螢幕——他轉發了那家雜誌的採訪微博,配了西個字:“我太太。”底下評論己經好幾千條了,有感嘆“這也太寵了”的,有說“慕老師獨立女性的樣子真好看”的,還有一堆人在嗑“霸道總裁×策展人太太”的CP。慕眠看著手機螢幕上那西個字和他轉發的頁面,抬頭看他。他坐在餐桌對面正低頭給豆豆剝蝦,好像那條微博只是順手一轉,沒什麼特別的。

她沒說什麼。但晚上豆豆睡著之後她趴在他背後摟住了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說了一句“今天那條微博我看到了”。他偏過頭來,嘴唇蹭著她的鬢角:“嗯。就西個字,沒什麼廢話。”

“你以前跟我說過的那句話,”她把臉埋在他肩頸之間悶聲說,““你是我的人,這不會變”——你說那話的時候想過我會走到今天這樣嗎?”

他沉默了一小會兒,把她的手從脖子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指腹慢慢摩挲著她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想過。”他說,聲音很低,像在說什麼珍藏了很久的秘密,“我那時候想的是,總有一天別人提到你的時候,第一個想起來的不是“陸時深的太太”,而是“慕眠”。然後他們才會想起來——哦她是陸時深的人。”

慕眠趴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笑了一聲,又把他摟緊了一點。窗外院子裡的桂花又開了,香氣從窗縫漫進來把整個房間都灌得柔軟而清甜。豆豆在隔壁房間的嬰兒床裡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夢話,誰也聽不清在說什麼。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