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猶豫了一瞬間。說自己是道士?平時當然張口就來,但現在這個處境,說自己是道士聽著就不像正經人,天知道會不會被當成妄想症的又一個證據。
但他還是決定說實話。因為他不知道院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他的資訊,撒謊容易被當場拆穿。
“我是個道士。”他說,然後立刻補充,“平時就幫人搞搞風水,看看相,給人做做法事。說白了就是個手藝活。”
“道士?”王建國挑了挑眉毛,“那你覺得你現在還會道法嗎?”。
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奇怪。
“什麼叫‘現在覺得自己還會’?”陳玄皺眉,“道法嘛,本來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他說得很坦蕩,卻也模稜兩可,甚至暗示了自己的老底。
王建國卻沒有露出他期待中的“原來如此”的表情。
他翻開病歷本,將其中一頁轉過來,推給陳玄看。
“這是你入院當天的接診記錄。”
陳玄低頭看去。那是一張列印的診斷單,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患者入院的初步評估。
主訴:患者近期持續聲稱“見鬼”,自稱能“降妖除魔”。“開天眼”。“畫符驅邪”。情緒激動,語速過快,似醉酒瘋癲,存在明顯的被害妄想傾向。
最下面一欄,用藍黑色水性筆寫著一行補充記錄:
“患者堅持稱目擊‘紅衣女鬼’出現在居所樓道,並聲稱已與之‘纏鬥’三日。鄰居證實患者曾在樓道中大聲喝罵。投擲不明物品(後證實為自畫符紙)。家屬反映患者近兩週幾乎不眠不休,體重驟降五公斤。”
陳玄把這行字看了三遍。
不對。
他從來沒見過什麼紅衣女鬼。這二十五年,騙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在王老闆請他喝酒之前,他連真鬼的毛都沒見過一根。當然,喝酒之後也沒有。
這說的到底是誰?
“這上面說的是我?”他抬起頭。
王建國沒有正面回答:“你再看看入院基本資訊。”
陳玄的目光移到表格頂端。
姓名:陳玄。性別:男。年齡:25歲。
這些都沒錯。
入院日期:2024年3月8日。
入院方式:家屬陪同。
“今天是幾號?”陳玄問。
“3月29號。”
陳玄感覺指尖發涼,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入院3周,那就意味著發生在是3月初。可他清清楚楚記得,和王老闆喝酒那天是5月17日。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差!我這是回到以前了,還是說我的記憶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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