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舊人不識人院子還是院子,但沒有匾,沒有鐵皮牌子,沒有香火氣。院門緊閉,門縫裡塞滿了小廣告和催費通知單,塑膠紙被雨水泡得發皺,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他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鎖死了。
陳玄後退兩步,抬頭看院牆上方的天空。沒有炊煙,沒有人聲,院子裡靜悄悄的,連狗叫都沒有。
他轉身去敲隔壁一百零五號的門。
門開了半扇,探出一個圍著碎花圍裙的中年婦女,是陳玄認識,姓王,平時陳玄都喊她王嬸子。五十來歲,短髮捲曲,手裡還拿著一把擇了一半的韭菜。看到陳玄,她的表情很自然,是一種見到陌生人的尋常戒備。
“你找誰?”
“嬸子,我打聽個事。”陳玄指了指隔壁的一百零三號,“這院子現在有人住嗎?”
中年婦女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沒人。空了好多年了。”
“空了多少年?”
“那可早了。”中年婦女想了想,“我嫁到這巷子有二十四五年了,那院子就一直空著。聽說以前住過一個道士,後來人沒了,院子就荒了。”
陳玄的後背繃緊了。
“那個道士,”他的聲音保持平穩,“叫什麼名字?”
“那我哪知道。我嫁過來的時候那院子就空了。”中年婦女用擇菜的手背蹭了蹭下巴,“你問這個幹啥?你要租房子啊?那院子可不能住人,幾十年沒修過,裡面怕是都塌了。你要租房子往巷子那頭走,那邊有幾家掛著租房牌子的。”
“我不是租房。我找人。”
“找人?那地方哪還有人。”
“您認識陳玄嗎?”陳玄問出了自己的名字。
中年婦女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認識。沒聽過。”
“那......靜衍道長呢?靜衍道長,聽說過嗎?”
中年婦女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還是搖頭:“沒聽過。這條巷子沒這個人。”
陳玄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腳底往上湧。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回頭發現自己來時的那條路不見了。
“謝謝你,嬸子。”他說。
“不客氣。”中年婦女縮回頭去,關上了門。門縫裡傳出一聲“誰啊”的問話,然後是她含糊的應答聲:“一個打聽隔壁老院子的......”
陳玄站在一百零三號緊閉的木門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又去敲了一百零一號的門,那是曹伯伯家。開門的是一位老大爺,約莫七十來歲,背微駝,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陳玄問了同樣的問題:住沒住過一個叫陳玄的年輕人,一個叫靜衍道長的老道士。
“沒有。”老大爺的回答乾脆利落,“那院子空了二十多年了。以前住過一個道士,但是二十多年前那道士就沒了。”
“二十多年前那道士就沒了?”陳玄追問,“什麼叫‘沒了’?”
“就是人不見了唄。”老大爺說,“聽老街坊講,那道士有一天出門,再也沒回來。也有人說他死了,但沒人見過屍首。反正從那時候起,那院子就沒人管了。”
“你認識一個叫陳玄的人嗎?”陳玄又問。
”。識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