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謎團,就是他的那對“父母”。
前提是那兩人真的是他父母。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他們真的是。
“我有個想法。”陳玄說,“但你得完全信任我。”
“你說。”
“從今天開始,我們要徹底改變策略。不能再跟王建國說‘我沒病’。那樣只會讓他覺得我們病情頑固。我們要反著來。”
“反著來?”
“承認自己有病。主動接受治療。積極配合。讓王建國覺得我們正在‘好轉’。”
王瑞看著他。
“你說的是......”王瑞慢慢理解了,“裝成一個正在康復的精神病人?”
“不是裝。”陳玄說,“是‘配合治療’。我們說的每一句話都照著病歷本上的診斷來說——我有妄想症,我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妄想,我現在能分清現實了。我們要讓王建國覺得,他的治療方案在起效。”
“但是光說不夠。王建國太精了,光打嘴炮瞞不過他。你得有具體的‘轉變契機’。”
“什麼意思?”
“你得有一個讓王建國信服的理由,解釋你為什麼突然‘好了’。不能平白無故就好,那樣他反而更懷疑。”
王瑞想了想:“我說......是因為換了新藥?”
“不夠。藥效來得太快。”
“因為你的開導?”
陳玄搖頭:“患者之間的相互影響,在醫生看來不是好事。你跟他說是病友開導的,他反而會覺得你在跟病友串通。”
他頓了一下,腦子裡閃過師父說過的一句話——人只信自己推匯出來的東西,你送到他嘴邊,他懷疑;讓他自己找到,他堅信。
“得讓他自己發現。”陳玄說,“下次集體活動,你假裝不小心把活動室的盆栽碰倒。然後你主動去找護士承認,說你情緒有點激動,請求調整藥量。你要讓王建國覺得,你開始有‘病識感’了,而且這種變化是在他的治療框架下自然發生的。”
王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那你呢?”他問。
“我簡單。”陳玄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防盜網,“我不是有‘父母’嗎?讓他們來接我。”
“你之前不是說你不認識他們?”
“對。但是不管認不認識,他們是我的法定監護人。他們有權利接我出去。”陳玄的聲音很平靜,“而且我也想見見他們。想看看那兩個自稱是我父母的人,長什麼樣。”
王瑞看著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擔心,又像是在替他害怕。
“陳玄,你有沒有想過......”王瑞頓了頓,“如果他們真的是你父母呢?”
陳玄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想過。他覺得他更相信自己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