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進去會觸發警報。”林涵說,“這正是我們需要的。他觸發警報,船長鎖定他為優先目標,我們趁亂進入,用正確的密碼開啟保險櫃。”
老韓的臉色沉下來:“你還是要拿他當誘餌。”
“他自己選擇的。”林涵已經邁步走進了走廊,“跟上。”
五個人在濃霧中沿著走廊向船長室方向移動。
船長室在頂層,從三樓宴會大廳上方的一架鐵梯爬上去。蘇晚記得之前看過船體結構圖,船長室是一個獨立的艦橋結構,在遊輪最高處,視野覆蓋整個甲板。通往那裡的鐵梯在宴會大廳的後面,需要穿過廚房區域。
經過餐廳門口的時候,林涵停了一下。
餐廳的門關著,但門縫下面透出光。不是燈光,是一種暗紅色的、像燃燒煤炭一樣的光。門縫裡還飄出一股焦糊味,像是肉烤過頭的味道。沒有人提議進去看。
他們繞到宴會大廳後側,找到了那架鐵梯。梯子很窄,一次只能上一個人,兩側的扶手生了鏽,摸上去一手紅棕色的鐵屑。老韓第一個上,鐵棍別在腰間;然後是王小萌,她的腳底還在流血,每踩一級臺階都在鐵板上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腳印;然後是可樂,腳踝的傷讓他爬得很吃力,林涵在下面託了他一把;蘇晚第四個;林涵最後一個。
鐵梯一共有二十七級。老韓數了,上下兩段,中間有一個轉角平臺。走到轉角平臺的時候,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聲音——從船長室方向傳來的,低沉的、持續的男人聲音。不是說話,更像是呻吟,或者某種古老的、沒有歌詞的吟唱。
“他在唸什麼?”可樂小聲問。
“不是念。”林涵聽了幾秒,“是在哭。船長的哭聲。從牆壁裡傳出來的。”
平臺上方是最後一截鐵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有一個圓形舷窗,舷窗的玻璃裂成了蛛網狀,但依然能看到裡面的景象。
老韓先探頭看了一下。
船長室不大,大約二十平方米,左右兩側是控制檯,佈滿儀表和拉桿。正中央是一張固定在地板上的大桌子,桌面上攤著一張海圖,海圖上有幾個墨點,像是水滴留下的痕跡。桌子後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舷窗,外面是濃霧,什麼都看不見。左側牆壁上掛著一幅油畫——船長本人的肖像,穿制服,表情嚴肅,眼睛盯著房間的某個角落。
但老韓注意到的不是這些。
是趙建民。
趙建民站在房間正中央,面朝船長的肖像,一動不動。他背上還揹著可樂的揹包,左手的手術鉗已經丟在地上,右手垂在身側。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接受什麼人的審視。
在他的對面——肖像的下面——站著一個男人。
穿船長制服的男人。
德雷克船長。
不是鏡中的影像,不是幻覺,是實體。他的身材高大,肩膀寬闊,制服上全是水漬和黴斑。他的臉和鏡中看到的一樣,左半邊被燒傷,皮膚融化成蠟狀,左眼的位置只有一個淺淺的凹陷。右眼是完好的,深藍色,此刻正盯著趙建民。
船長的手抬起來,慢慢伸向趙建民的額頭。
趙建民沒有躲。
他的嘴唇在動,在說什麼。老韓聽不清,只能看到他的嘴型——像是“對不起”,又像是“我來了”。反覆說了好幾遍,聲音越來越輕,最後連嘴型都看不到了。
船長的食指觸到了趙建民的額頭。
接觸的那一瞬間,趙建民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他的皮膚從灰色變成了半透明,體內的骨骼、血管清晰可見,然後那些骨骼和血管也開始消失,從內向外,像是一張被火燒燬的紙,從中心開始碳化、捲曲、灰飛煙滅。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趙建民消失了。
。留殘有沒,跡有沒,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