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這個小說不對勁》熊出沒(20)(1)

作者:祝蛋·1個月前

林涵沒再爭。他靠回樹幹,合上了眼。但他的大腦沒有停。他在整理新出現的規則碎片:熊大有叫名誘導的能力,觸發條件可能和距離有關——距離越近,控制力越強。吳聰在三十米外被輕度誘導,如果縮短到十米以內,可能直接走過去。

還有一個推測:熊大的誘導對精神狀態更差的人效果更強。吳聰今晚已經累到了極限,又剛目睹了孫婷的死亡,精神防線是所有人裡最薄弱的。胖錢還在的時候,貪吃欲也是他的精神弱點,所以被蜂蜜誘惑致死。鬼在選擇獵物時,會優先攻擊精神狀態最不穩定的人。

這讓他得出了一個結論:剩下的時間裡,誰的恐懼最明顯,誰就最危險。

凌晨02:00,孔嶽坐在古樹外側,斧刃朝外橫在膝頭。他的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鉛,但他咬住了舌尖,用疼痛維持著清醒。部隊裡的記憶湧上來——戈壁灘上的夜哨,沙暴在幾百米外刮成牆,你坐在哨位上不能睡,因為睡著了就有可能被淹沒。那感覺和現在一模一樣。周圍全是黑暗,黑暗裡全是聲音,你不知道哪一聲是真的,哪一聲是假的。你只能坐著,等著,把每個方位都記住,把每寸距離都算清。

04:00,天邊開始泛白。森林從深黑變成灰藍,樹影從一團混沌慢慢分出枝丫。孔嶽的舌尖已經咬出了血,但他撐住了。

05:00,林涵醒了。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孔嶽的背影——那背影依然筆直,但肩膀的線條比昨天垮了一些。他掏出刀,在刀柄上又加了一道淺淺的痕跡,但沒有刻名字。今天還不到刻名字的時候。

06:00,所有人醒了。霧氣依然濃,但比昨天薄了一些,能勉強看清五十米內的東西。蹦蹦從樹冠上滑下來,蹲在低枝上搓臉,毛臉上的疲憊比昨天重了一倍,兩隻黑眼圈像被人用炭筆畫上去的。

今天……今天還要去那個終點站嗎?蹦蹦的聲音發顫。

林涵站起來,但今天不是去探索了。今天是最後確認。明天傍晚車會來,我們得確保明天能活到那時候。

他轉向所有人,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個人的臉:今天的主要任務是確認三條逃生路線。從古樹到終點站,至少有兩條安全路徑。我們昨天走了一條,今天另外找一條。還有——他頓了頓,今天誰都不準碰任何亮晶晶的東西。蜂蜜、水果、蜜漬——全部繞開。寧可多繞兩裡地,不要碰。

如果有人給了呢?趙嫣然問。

接,但不要拿在手裡超過一分鐘。接過來就放在地上,放得遠遠的。

孔嶽站起來,把短斧插回腰間。他的動作比昨天慢了一些,但依然穩穩的。他走到隊伍最前面,回頭看了一圈剩下的人——趙嫣然、吳聰、李峰、林涵。四個。

這一天走得格外慢。蹦蹦帶的路全是樹冠層,地面幾乎沒沾過腳,它在枝條之間跳躍著指引方向,從這棵樹的橫枝跳到那棵樹的橫枝,每一跳都精確地落在最粗的枝幹上,不敢踩那些細脆的分枝——怕弄出聲響。

他們繞過蜜區的邊緣,貼著北坡的山腳穿行。這條路比昨天長了將近一倍,但地面乾燥,落葉層厚實,踩上去沒有那種令人心悸的彈性。偶爾能看見遠處有金黃的反光,但都被隔在幾十米外的樹叢後面。每個人都把目光控制在前方三步之內,不東張西望。

中午時分,他們在山坡背面的一片石頭堆旁休息。孔嶽坐下來,把短斧放在身邊的地面上,背靠著石頭閉上了眼。他的呼吸很重,太陽穴上的血管在皮膚下面跳著,像有蟲子在皮下爬。

林涵坐在他對面,遞過去一塊壓縮餅乾。孔嶽接過來,嚼了三口嚥下去,然後繼續閉眼。

刀哥。趙嫣然從旁邊湊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猶豫,你昨晚連值了多久?

十個小時。

你今天晚上不能再值了。我們輪流來。

孔嶽沒睜眼,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擠出個笑沒擠出來:到時候再說。

下午的路更難走。他們穿過了光頭強木屋西側的一片雜木林,能看見木屋的煙囪從樹梢後面露出一截,歪歪斜斜的,像一根被扭斷的手指。木屋的窗子緊閉,門關著,但門前的土上有新鮮的腳印——寬大的、赤腳的、五個腳趾印得清清楚楚的。那腳印從門口出發,一路延伸到雜木林邊緣,然後在某棵松樹的根部消失了。

他們沒停,快步穿了過去。

李峰走在最後面。他經過那棵松樹的時候,耳朵捕捉到了一個聲音——極輕的、從樹根下面傳上來的哼唱聲。是在哼兒歌,調子斷斷續續的,像是唱的人沒有氣力把一句唱完,唱了兩個字就喘一口。

那哼唱聲聽起來像光頭強的聲音。但光頭強的木屋在一百多米外。這個聲音從地底下傳上來。

李峰加快了腳步。

傍晚18:00,太陽還沒有完全下山,但樹影已經拉得很長了。他們回到了古樹。第二天的探索結束了,帶回的資訊是三條路徑中的第二條也確認可通行。剩下的一條是備用線——靠近光頭強木屋南側的一條窄道,白天可走,但晚上絕對不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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