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第三條可能不是‘每個墓碑’，而是‘每個有死者的墓碑’。”白鴉說，“有些墓碑是空的，衣冠冢或者紀念性質的，不需要祭品。”
林涵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白鴉的思維很敏捷，不愧是第四個副本的。
“還有嗎？”陳燼問。
“肯定還有。”林涵把紙折起來放進口袋，“但現在只推出來這三條。剩下的需要明天繼續探索。”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黑得徹底，沒有星星，沒有月亮，連濃霧都變成了黑色的，像一堵牆圍在墓園四周。小屋裡的油燈在窗戶上映出模糊的光暈，光暈外面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幾點鐘了？”錢多多問。
沒有人知道。所有的電子裝置都停了，小屋裡沒有鍾，外面的天色看不出時間。
“大概八點左右。”林涵根據從進入墓園到現在的時間估算，“距離凌晨還有四個小時。我們輪班守夜，兩個人一班，每班兩小時。一班守夜的時候其他人睡覺，保持體力。”
他迅速分配了班次：第一班自己和陳燼，第二班白鴉和李薇，第三班孫猛和錢多多。周小鹿不排班，讓她好好休息，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快到極限了。
孫猛對這個安排有意見：“憑什麼我和多哥排最後一班？最後一班最累。”
“因為你最壯，最後一班離天亮最近，需要體力應對突發情況。”林涵的理由聽起來合理，但他沒說出真正的理由——孫猛精神狀態不穩定，守最後一班可以減少他和危險接觸的時間。至於錢多多，油滑的人在這種時候最不可靠，能少守一班是一班。
分配完任務，白鴉從灶臺下面的櫃子裡翻出了一些食物——幾包壓縮餅乾、一箱礦泉水、一袋鹽。這些東西夠七個人吃三天，不多不少，像是被提前準備好的。
“省著點吃。”白鴉把餅乾分成七份，每人每天一份。
周小鹿接過餅乾的時候手在抖，李薇幫她把包裝撕開，輕聲說“慢慢吃”。李薇的聲音很溫柔，像幼兒園裡哄小朋友吃飯的老師，周小鹿被這聲音安撫了一些，咬了一小口餅乾，慢慢地嚼。
孫猛兩口就把整份餅乾吃完了，又去翻櫃子，被陳燼攔住了。陳燼沒說話，只是擋在櫃子前面，孫猛瞪了他一眼，退了回去。
吃完東西，除了第一班守夜的林涵和陳燼，其他人都上了二樓。二樓有三間房，一大兩小，每間房裡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套被褥。被褥很舊，有一股黴味，但比起樓下的長凳，這已經是天堂了。
白鴉把祠堂裡那盞還亮著的長明燈端了一盞上來，放在二樓的走廊裡，說這樣萬一樓下的燈滅了，樓上還能有一盞應急。周小鹿、李薇、白鴉住大房間，孫猛和錢多多各住一個小房間。
林涵和陳燼坐在一樓。
油燈調到了最小，火苗只有黃豆大小，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臉。陳燼靠在灶臺邊，手裡握著那柄從灶臺下面找到的柴刀，刀刃上全是鏽，但磨一磨還能用。林涵坐在八仙桌邊，面前攤著白鴉的日記影印件——他在祠堂裡用紙和筆把日記內容抄了一份。
兩個人都沒說話。
沉默持續了大概半個小時，陳燼先開口了。
“你覺得今晚會出事嗎？”
“會。”林涵頭都沒抬。
陳燼沉默了幾秒：“機率多大？”
“第一晚，鬼的活躍度最低，但不是零。”林涵翻了一頁日記，“孫猛看了照片，踩了祭品，兩件事都可能觸發規則。但觸發不等於立即死亡，鬼需要時間‘鎖定’他。”
“你收了他的照片，有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