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鄭昊後退三步,拱手一禮,兒臣要出去歷練幾日,告辭!說完轉身就走,腳下生風,幾步便跨出了鳳儀宮的門檻。蘇晚晴追到門口,衝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路上小心啊!早點回來!
鄭昊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腳步更快了。
他沒有回太子宮,直接在院中催動造化玉碟遮掩天機,周身氣息盡數收斂,身形如霧如影,施展霧隱步幾個縱掠便悄無聲息出了皇城。城頭守軍連一縷神識波動都沒有察覺,只覺得頭頂一陣輕風掠過,抬頭看時只見萬里晴空萬里雲。
出了紫禁城一路向南。十餘萬里的距離在他腳下飛速後退,山河如畫卷般展開。奪舍重生以來他第一次真正走出大鄭皇城,前身太子記憶中的凌霄大陸東洲風物與眼前親眼所見的景緻重疊,又生出幾分新鮮的實感。沿途山脈起伏,靈氣稀薄的凡人城池一座座從腳下掠過,那些凡人大多隻有淬體修為傍身,種田做工、娶妻生子,日子粗糲卻鮮活。與鴻蒙界動輒混沌靈氣如潮仙山福地的景象相比,這裡的一切都顯得質樸甚至荒涼,卻有種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兩個時辰後,他跨越百萬裡山河,眼前一座青石巨城拔地而起。城牆高逾十丈,城門洞上方鐫刻三個大字——銀石城。過了這座城便是大燕西境,再往西南深入十萬裡,便是萬毒宗的地盤了。
鄭昊在城門前落身,混入排隊進城的行人中。守門衛兵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一伸手:進城費,十枚下品靈石。鄭昊隨手從儲物戒中捻出十枚靈石丟過去,衛兵掂了掂收入囊中,擺擺手放行。
他本可出示太子令牌免去進城費用,但此刻犯不著。踏入城門的一瞬,目光隨意掃過街市,
領略城市的繁華,正準備找家酒樓聽聽龍門陣。
卻忽然頓住了。
前方百米處,人群圍成了一個大圈,中間傳來爭吵聲。鄭昊神識如潮水般漫開,方圓數百丈內一草一木都纖毫畢現——兩名身穿墨綠袍服的修士正與一個攤販對峙,那袍服胸口繡著一隻三足毒蟾,正是萬毒宗內門弟子的制式標識。
高個修士指著攤販攤子上的一株猩紅色奇花:你這株血毒花分明是從我萬毒宗藥園偷來的!本大爺今日就是來抓贓的,識相的交出來,跟我們去萬毒宗執法堂走一趟。
攤主臉色煞白,死死護住那株血毒花:這是我花了大半年在斷魂嶺深處採來的,憑什麼說是你們的!五百靈石一株,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矮個修士嗤笑一聲,抬手丟出十枚靈石砸在攤面上:一百靈石,算你走運。拿了靈石滾蛋,否則——他掌中一縷墨綠色毒霧緩緩凝聚,在空中盤旋如蛇。
攤主通脈三層的修為在兩名通脈七八層的萬毒宗弟子面前毫無反抗之力,聲音都在發抖:這裡是銀石城!城內禁止打鬥!你們、你們不要亂來!
矮個修士咧嘴一笑:我們不動手。話音未落,他掌中毒霧驟然炸開,一團濃綠煙雲籠罩向攤主。攤主慌忙將攤子上的藥材掃入儲物戒,閉氣拍出一掌靈氣試圖驅散毒霧,可那毒霧如附骨之蛆般被掌風打散後又重新聚攏,絲絲縷縷往他口鼻中鑽去。攤主臉色迅速泛青,踉蹌後退兩步,腿一軟癱倒在地。
鄭昊目光微凝,餘光掃向街角。五名城衛軍站在那裡,其中一人已經摸出了傳訊玉簡,正要啟用,卻被旁邊一名隊長模樣的壯漢一把按住手腕,一個冷厲的眼神制止了。那衛兵臉色沉了沉,終究把玉簡又塞回了儲物戒,別過頭去不再看這邊。
鄭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冷意。收了好處便視若無睹,這銀石城的城衛軍當真是把拿錢辦事四個字刻進了骨頭裡。
那邊矮個修士已彎腰去抱攤主:哎呀,有人中毒了!快救人快救人!高個修士配合地嘆氣:這毒我們救不了,得帶回宗門才有解藥。那就當做好事吧,把人帶回去治。兩人一搭一抬,架著已半昏迷的攤主大步朝城外走去。圍觀人群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鄭昊轉身,身影消失在街角。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城外的荒道上,身形隱於造化玉碟的遮掩之中,無聲無息綴在兩名萬毒宗弟子身後。
出城走了不到十里,高個修士停下腳步:行了行了,不用走遠了,在這兒解決了吧。儲物戒拿了回去,今晚老子去萬花樓好好樂呵樂呵。矮個嘿嘿笑著點頭,抬手一掌朝攤主天靈蓋拍落。
掌風呼嘯而下。可就在距離頭皮只剩一寸的剎那,矮個只覺得掌心前方多了一堵無形鐵壁,手掌拍在上面紋絲不動,骨頭震得生疼。
矮個不信邪,收回手掌重新蓄力,靈氣灌注掌心,一巴掌再拍下去——啪!還是一寸,還是那堵看不見的牆。
高個修士終於察覺不對,猛地轉身四面掃視,神識暴漲掃遍方圓百丈,卻什麼都感應不到。荒草叢中只有風吹葉響,長天寂寂。
他臉色陰沉下來,咬牙喝了一聲:誰?!滾出來!敢壞本大爺的好事,是想與我萬毒宗為敵嗎?
沒有回應,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二人身子一抖。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