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光,無量暗魔心仙途》第357章 風起雲湧,登舟啟程(2)

作者:善惡間·15天前

軒轅紅月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她微微側身,將身後的冥河讓到了自己的身側,語氣依然輕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洛洵哥,你又不是第一次見他了。”

軒轅洛洵的目光在冥河身上又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落在軒轅紅月臉上:“我知道。”

他看著自己的妹妹,那個從小在他身後跑著、扯著他衣角的小丫頭,如今已經長成了一個會為了別人擋在他面前的大姑娘。他沉默了片刻,如同在重新稱量一個已經被他稱過許多次的分量。然後他走向冥河,步伐依然從容,但比剛才稍微慢了一些,彷彿每一步都在掂量著什麼。

他伸出手。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掌寬厚,掌心有著經過無數場戰鬥才會留下的厚繭,在陽光下散發著一層極淡的靈力微光,如同一層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薄膜。那層靈力微光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一個無聲的宣告——我的力量就在這裡,你可以感受它的質地。

冥河沒有猶豫,同樣伸出手,握住了軒轅洛洵的手。兩人的手掌接觸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他們的掌心之間流竄,如同一道被壓縮在指縫中的水銀,光滑而沉重,在骨節與紋路之間緩緩流動。那股力量不是道則層面的壓制,而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力量在掌心之間緩緩流轉,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種如同在丈量對手體魄底線的試探與回應,在那裡持續了片刻,如同一場無聲的角力。

軒轅洛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的力量雖然沒有被道則壓制,但以仙王境強者的肉身底蘊與一個仙主境修士單純對拼力量,即便他沒有運用道則壓制,結果本該是碾壓性的。但那股來自冥河掌心的力量,卻穩穩地接住了他的試探,如同一座在不被察覺中早已紮根的橋墩。這不僅僅是因為戰神體本身對肉身力量的強化,更說明冥河已經在數次生死邊緣的搏殺中,將那種力量打磨成了一堵在無聲中承受過多次重擊的牆。

兩人的手在握了大約三個呼吸後,同時鬆開。那股無形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剛才那片刻的角力只是被風吹過的一片浮塵。

軒轅洛洵收回手,語氣平淡,如同一片被吹散又落回原處的葉子:“不錯的力道。”

冥河也收回手,語氣同樣平穩:“前輩承讓。”

軒轅紅月站在兩人中間,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然後放下心來,笑了一聲:“行了行了,你倆別一見面就這樣。我可不想剛出發就要看你們比試一整天。”

軒轅洛洵看了冥河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移開了目光,如同將一片尚未完全落定的葉子放回了原地。他沒有再說話,轉身朝著軒轅家的隊伍走去,暗青色的衣袍在他轉身時微微揚起。在他走回隊伍的過程中,那種表面的力量角力已經結束了,但他的目光在冥河的身影上又停留了一瞬,如同一個仍在回味棋局第一步落子的人,在轉身時餘光依然停留在棋盤邊緣。

冥河也收回了目光,兩人之間的那場無聲較量以平局落下帷幕。軒轅紅月站在他們之間,如同一根被拉直的絲線兩端,同時承受著來自兩個方向的拉力,卻依然穩穩地維持著自己的形狀。

無心牽著夢幽的手,站在廣場邊緣,將方才那一幕盡收眼底。他的目光在軒轅洛洵和冥河之間掃過,又落回自己身邊那個正踮著腳尖看靈舟的小女孩身上。

“夢幽,你決定好了嗎?跟我們一起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如同一道在平靜水面上劃過的槳葉,在水面留下一道短暫而明確的痕跡。他沒有刻意放輕語氣,也沒有加重語氣,只是平實地問了一句。

夢幽抬起頭來,銀白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微微眯了一下,如同兩片被陽光照亮的淺色琉璃。她的目光與無心對視了片刻,然後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那雙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澤的銀白瞳孔中帶著一絲已經準備好的確定,如同一片在風停時已經決定好落點的葉子:“我想好了,我要去。”

無心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他微微點頭,沒有再問更多,只是重新握緊了她的小手,牽著她一起向船舷的方向走去。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桑羅合和君莫笑並肩而行。桑羅合的目光落在夢幽那小小的背影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如同樹皮在乾燥時自然形成的紋路。他壓低聲音,用心靈傳音對兩人說道:“大哥,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夢幽前不久才開闢氣海,達到築基前期,帶她去天荒廣陸……我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份擔憂已經如同石子沉入水面般明確。

無心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透過心靈傳音準確地落回了桑羅合的耳中:“我知道你的顧慮。但這是一個難得的歷練機會——夢幽不可能一直有我們的庇護,在這無盡的求道之路上,她遲早要自己面對。”

君莫笑的聲音接著無心的話尾,如同兩片被水流先後帶過同一塊石頭的竹葉:“況且將她一個人留在一處地方,我更不放心。呆在我們身邊,還可以有個照應。”

桑羅合的腳步慢了半步,彷彿在重新吸收那幾句話的重量。他沒有再說什麼,但在心靈傳音中那道短暫的沉默中,某種如同鐵器被重新放回模具中的溫度正在緩慢升溫。當他再次看向夢幽的背影時,他的目光中多了一層他之前沒有的東西——那層光芒不像是懷疑被克服後的餘溫,更像一塊被重新投入爐火的鐵,在即將被鍛打前選擇了再次接受火焰的溫度。那裡有守護的執念,有放手的決心,也有一種他並不擅長用語言表達的溫柔。

無心牽著夢幽走在前面,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在他的身後緩緩成型。他沒有加快步伐,也沒有放慢步伐,只是保持著那個節奏,向船舷走去。夢幽被他牽著,在踏上船板時腳步微微歪了一下,無心沒有鬆開她的手,只是在她歪斜的瞬間輕輕提了一下她的手腕,幫她穩住了重心。夢幽站穩後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跟著他一同走進了船艙。

那道落在身後的目光還在,如同一道已經被澆築成型的鐵,正在慢慢冷卻,在即將到來的旅途中變硬。

廣場上的人已經基本到齊了。三艘靈舟的艙門已經開啟,那些穿著各色衣袍的修士開始陸續登船,如同一道道被分流的溪流,在短暫的匯聚後重新各自匯入不同的河道。天劍山的人上了第一艘靈舟,修羅殿的人上了第二艘,天竺寺的僧人們則登上了第三艘。還有一些零散的隊伍和三三兩兩的散修,被分佈在船舷兩側的載人平臺上,準備以更靈活的方式尾隨三艘主艦前行。

無心他們登上了第一艘靈舟,在一處靠窗的位置安頓下來。夢幽被安置在靠裡的位置,她趴在窗沿上,隔著透明的靈力護罩望著外面逐漸升高的地面。廣場上的那些人影正在變小,那些石柱和旗幟正在被收攏成一條條細線,那三艘靈舟的輪廓在地面越來越遠時顯得越來越清晰。

無心在她身邊坐下,沒有去看窗外,而是閉著眼睛,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一遍雲夢澤的位置和路線。周圍的人在低聲交談,有些人已經在討論抵達天荒廣陸後該怎麼應對突發狀況,有些人在默默檢查自己的裝備。那些聲音在船艙中迴盪,如同一片在河流中被不斷衝散的浮葉。

那三艘靈舟在升空後緩緩轉向,朝著西邊的方向前進。廣場上那些還未離去的人影,如同被風吹散的水波,在靈舟升空留下的陰影中緩緩收攏,重新融入那些石階和廊柱的排列之中。天劍山的主峰在視野中逐漸縮小,如同一柄被緩緩收入鞘中的劍,最終在那片雲層的遮蔽下,連同那些樓閣與飛簷一同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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