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水軍位於淮河下游,地處北宋重要的漕運和經濟命脈——運河的沿線,是連線南北的交通要道之一,具有重要的經濟和軍事價值。
地處沭河、泗水等河流交匯處,是北宋漕運體系中的重要節點。南方的糧食和物資經由此地運往京師(汴梁,今開封)。
依託便利的水運,漣水軍成為一個區域性的商業和鹽業中心。
而說到漣水軍,它被世人熟知,並不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重要、或者戰力如何,而是因為一個人。
米芾。
米芾是北宋時期最具傳奇色彩的藝術全才之一,在書法、繪畫、鑑賞、收藏等領域都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他以其超凡的藝術才華和驚世駭俗的癲狂行為,被譽為“米顛”。
大約十五年前,米芾出任漣水軍使,即漣水軍的最高行政長官。
在漣水任職期間,留下了著名的“米公洗墨”的傳說。
據說米芾為官清廉,離任時,為了表示自己兩袖清風,在官署附近的一口池水中清洗筆墨,以示“來時清白,去時清白”。這口池後被命名為“米公洗墨池”。
米芾在去世前一年剛被任命為淮陽軍知軍,但次年便因病重上書請辭,不久後去世。
而米芾也想不到,他自己在漣水軍時清廉的作風,並沒有流傳下來。
漣水城頭,本應飄揚的“宋”字旗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倒是軍使府邸門前的石獅子,被磨得鋥亮。
軍使姓趙,名承恩,乃是當朝太師蔡京門下千孫輩中一個機敏人物。
三年前,他憑著獻給蔡京一幅米芾的真作,以及一箱更珍貴的東海明珠,得了這個“漣水軍使”的實缺。
旁人只知,這漣水軍地處水陸要衝,管著漕運,握著鹽引,是個流油的肥差。
但在趙承恩眼裡,這哪裡是肥差,分明是座挖不完的金山。
碼頭上,漕工正將從江南運來的官糧卸船入庫。
趙承恩的心腹師爺拿著算盤,眯眼對著賬本。
“大人,這一批十萬石糧,依‘舊例’,漂沒、溼損、鼠耗共計三成。”
趙承恩端著官窯瓷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三成?如今河道不太平,水匪猖獗,我看,四成也是有的。餘下的……找個可靠的江南米商,就說我們按市價補進了陳糧充數,差價嘛,老規矩。”
那“補進”的款項,自然大部分流入了趙承恩的私庫。真正的官糧,則被他暗中倒賣,充實了自家的糧倉,以待青黃不按時高價丟擲。
這一次恩相蔡京親自派人傳了訊息,說是讓自己好心用命,最近會有大批的糧食運往京師,言語之間明示了讓自己少貪點,等得朝廷糧草籌集齊備,恩相便舉薦自己去當一任淮陽軍使,走的就是米芾的老路。
若是旁人肯定會聽蔡京的指示,但趙承恩卻不這麼想。
誰稀罕當那勞什子淮陽軍使,吸幾個臭兵丁的血,能有自己在這漣水軍來錢來的快?要說自己在這漣水地盤,那是妥妥的土皇帝,去淮陽?腦子被驢踢了?
所以,趙承恩依舊我行我素,至於蔡京的囑咐,他心想只要今年給恩相的孝敬多加一倍就是了……
漣水鹽場,鹽戶面黃肌瘦,在烈日下勞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