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兩人去火車站辦理了託運手續。坐上北上的火車。幾天後，火車停在縣城火車站。貨運車廂卸下幾十個大麻袋。小李去軍區駐地叫了一輛大卡車，把麻袋裝上車，開往蘇家村。卡車開進蘇家村。村裡人都停下幹活的手圍了過來。蘇清蘋跳下車。
“清蘋丫頭，你這是進的啥貨啊？這麼多麻袋。”蘇大強抽著煙問。
“去羊城買的一點小商品。”蘇清蘋沒有細說。
她指揮蘇清林和幾個村民，把麻袋搬進新建好的紅磚房裡。房子己經蓋好，就差上瓦片。東西廂房可以存放貨物。顧淮之坐著輪椅過來，看著那一堆麻袋。
“順利嗎？”顧淮之問。
“遇到點小賊。小李解決了。”蘇清蘋開啟一個麻袋，拿出一件花襯衫扔給蘇大強。“大隊長，送你件洋氣的衣服。羊城那邊都這麼穿。”
蘇大強看著那花花綠綠的圖案，連連擺手。“這花裡胡哨的，我一把年紀穿出去還不讓人笑話。”
蘇清蘋沒理他，拿出一副蛤蟆鏡給蘇清林戴上。蘇清林戴著墨鏡，站在陽光下咧嘴笑。“這玩意好，太陽不刺眼了。”
村民們眼熱，紛紛圍過來看稀奇。蘇清蘋把麻袋紮好。“鄉親們，明天我把這些東西拿到縣城去賣。大傢伙要想買，等我回來挑幾件送大家。”
人群散去。
夜裡。蘇清蘋把賬本拿出來，計劃明天的銷售路線。縣城的百貨大樓門口是人流最密集的區域，在那裡擺攤最好。
第二天。小李開著邊三輪，蘇清林騎著三輪腳踏車，裝滿貨物來到縣城。
百貨大樓門口。蘇清蘋把花襯衫掛在衣架上。牛仔褲擺成一排。不需要吆喝。這時候的北方縣城沒有見過這麼時髦的款式。電影和港臺錄影帶剛開始流傳，年輕人都想穿得像錄影帶裡的明星。攤子剛擺開，幾個下鄉回城的待業青年就圍了上來。
“這喇叭褲多少錢？”一個留著長髮的青年問。
“二十。不講價。”蘇清蘋回答。
青年掏出錢就買，當場換上。周圍的人看到效果，開始搶購。蘇清林負責收錢。帶來的兩麻袋衣服，不到中午就賣得精光。下午回去補貨。一連三天，天天如此。整個縣城的年輕人都以穿蘇清蘋攤子上的衣服為榮。賺回來的錢裝滿了蘇家的一個大木箱。
晚上，蘇清蘋點著煤油燈數錢。總共賣了兩萬八千塊。扣除成本，淨賺兩萬。這在當時是一筆天文數字。王慧蘭看著那些錢，嚇得腿軟。
“蘋兒，這麼多錢，咱們家放著招賊啊。”
“媽，明天我去信用社存起來。”蘇清蘋說。
有錢了，她給家裡人每人買了一塊上海牌手錶。給家裡添置了收音機和縫紉機。日子越過越紅火。藥材基地的魚塘也建好了，裡面放了魚苗和鴨子。但這天中午。蘇清蘋正在院子裡指揮木匠打傢俱。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停在村口。這年頭，能坐桑塔納的，是市裡的領導或者大老闆。車門推開。走下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後面跟著兩個穿黑背心的大漢。
中年男人走到蘇家院子前。一腳踹開院門。
“哪個是蘇清蘋。出來。”中年男人聲音大。
蘇清蘋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蘇清林拿起幹活的斧頭擋在前面。
“你誰啊，敢踹我家門。”蘇清林質問。
中年男人沒有看蘇清林，盯著蘇清蘋。
“我姓趙。縣城供銷社的主任是我親哥。”中年男人說。“你在百貨大樓門口擺攤，賣羊城來的走私貨，搶了供銷社的生意。懂規矩嗎？”
蘇清蘋看著他。“我的貨有正規託運單據。怎麼算走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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