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蘋把邊三輪的油門踩到底，車子在土路上顛簸，濺起一路煙塵。蘇清風和蘇清雅被她這股猛勁嚇了一跳，緊緊抓住車斗。
到了藥材基地。老遠就看見一號育苗棚周圍圍滿了人。錢春華教授急得滿頭大汗，鬍子都翹起來了。顧淮之也坐在輪椅上，臉色陰沉。蘇清蘋跳下車，撥開人群走進去。育苗棚裡，原本綠油油的板藍根幼苗，此刻全都變成了焦黃色，葉片捲曲，根部發黑，一副死透了的樣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怪味。
“怎麼回事？”蘇清蘋蹲下身，捻起一點土壤，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是除草劑的味道。而且是濃度極高的那種。
“今天早上巡邏的戰士發現的。”顧淮之開口，聲音很冷，“查了監控，昨晚半夜，有一個黑影從後山潛入，往育苗棚裡灑了東西。”
錢春華教授痛心疾首：“這是最新培育的抗病毒變種，本來再過半個月就能提取母株了。現在全完了！”
“這是蓄意破壞！”錢教授氣得首哆嗦，“必須抓住兇手，槍斃！”
周圍的村民也議論紛紛。
“誰這麼缺德啊，跟咱全村的飯碗過不去。”
“肯定是眼紅咱村過好日子的人乾的。”蘇清蘋站起身，環視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頓了一下。許少華，那個跟她打賭輸了去挑大糞的知青。
他正和其他幾個知青站在一起，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蘇清蘋心裡有了數。她沒說話，走到顧淮之面前。
“顧營長，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你想怎麼做？”顧淮之問。
“先別聲張，對外就宣稱這批藥材全毀了，損失慘重。然後把育苗棚周圍的警戒撤掉。”
“引蛇出洞？”顧淮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蘇清蘋點點頭，“他毀了一次，嚐到了甜頭，肯定會來第二次。”
顧淮之看著她，“有把握嗎？”
“沒有。但總得試試。”
當天下午，基地裡就傳出訊息。因為藥材被毀，損失巨大，秦將軍大發雷霆，下令徹查。但因為沒有線索，調查陷入僵局。錢春華教授更是因為受不了打擊，病倒了。基地裡的氣氛一片愁雲慘淡。之前圍得鐵桶一樣的育苗棚，警戒也放鬆了，只剩下兩個戰士懶洋洋地守在門口。許少華聽到這些訊息，心裡樂開了花。
他回到知青點，關上門，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還剩下一點點黑色的液體。這是他託省城農科院的父親，透過關係搞來的最新進口除草劑。見效快，藥效強，無色無味。
“蘇清蘋，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會搞玄學嗎？”許少華對著空氣冷笑，“我倒要看看，在絕對的科學麵前，你的玄學有什麼用。”
他覺得光毀掉一個育苗棚還不夠解氣。他要毀掉整個藥材基地。他要讓蘇清蘋身敗名裂，從神壇上跌下來。他己經打聽好了，基地的二號棚裡，是更珍貴的金銀花母株。那是整個戰備基地的核心。只要毀了那裡，蘇清蘋就徹底完了。
夜深了。許少華換上一身黑衣服，揣著藥瓶，藉著月色，悄悄溜出知青點。他繞開大路，從後山的一條小路，摸到了藥材基地。如他所料，基地的警戒確實放鬆了很多。他很輕鬆就翻過了圍欄。
二號育苗棚就在眼前。他像一隻壁虎，貼著牆根，慢慢靠近。棚子門口，只有一個戰士靠著門框在打瞌睡。許少華心中竊喜。他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竹管，把藥液灌進去。只要把這東西從窗戶縫裡吹進去，明天一早，這裡就會跟一號棚一樣，變成一片死地。他躡手躡腳地走到窗戶下，剛把竹管湊到嘴邊。
突然，一隻大手從背後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一聲，手腕被卸掉了。
劇痛襲來，許少華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被人拖進了旁邊的黑暗裡。育苗棚的燈“啪”的一聲亮了。蘇清蘋抱著胳膊，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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