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 蘇同志,您別誤會。” 錢主任的官腔徹底繃不住了,臉上的褶子都堆成了笑,“這件事,肯定是下面的人核實不嚴,造成了誤會!我馬上讓人把貨給您送回去,一樣不少!”
“貨,當然要還。” 蘇清蘋沒有起身,語氣反而淡了下來,“不過,錢主任,我還有幾件事,想請您幫我辦一辦。”
“您說,您說!”
“第一,我那些貨被扣了一天,不少客人等著要。耽擱的生意,誤的工錢,得有個說法。”
“賠!該賠!” 錢主任擦著汗,連連點頭。
“第二,” 蘇清蘋的聲音冷了幾分,“我聽說,舉報我走私的人,是實名舉報,還在你們局裡留了底。我想看看,這位舉報人,到底是誰。”
錢主任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推脫:“這個…… 舉報人資訊是要保密的……”
“保密?” 蘇清蘋輕輕笑了,“錢主任,您也說了,舉報要屬實才能立案。現在我這些貨,乾乾淨淨,一樣不差。那這份 “ 舉報 ”,就是誣告。誣告軍屬、誣告軍區幹部,這在哪個年代,都不是小事。您說,我該不該知道,是誰在背後給我潑髒水?”
她說著,把桌上那三份檔案慢慢收起來,最後壓了一句:“要是錢主任您不方便說,我也不勉強。我這就回去,把今天的情況,原原本本彙報給秦山河將軍。他要怎麼處理,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
“別別別!” 錢主任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手都在抖,“我說!我說!”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是…… 是供銷社的趙主任。他託人送來的舉報信,說您搶了他家的生意。還…… 還交代我們局裡,扣您的貨,磨您的性子,讓您…… 讓您把財路讓出來。”
“哦。” 蘇清蘋聽完,臉上沒有一絲意外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居高臨下地看了錢主任一眼:“錢主任,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趙主任那邊,您也不用去通風報信 —— 他早晚會知道。”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就是想讓他知道,他蘇清蘋姑姑的貨,不是那麼好扣的。”
說完,她拎起信封,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身後,錢主任癱坐在椅子上,後背的襯衫溼了一大片。他看著桌上那杯涼透的茶,忽然覺得自己這半輩子的官場經驗,在那丫頭面前,竟連一招都沒撐住。
門外,顧淮之靠著吉普車,正在等她。見她出來,他挑了挑眉:“辦妥了?”
“辦妥了。” 蘇清蘋晃了晃手裡的信封,“貨下午就送回村。工商這邊,不敢再動。”
“那趙主任呢?”
“他?” 蘇清蘋眯了眯眼,聲音裡帶著一絲涼意,“他既然想壟斷縣城,那就說明,他的賬本上,乾淨不了。顧營長,你那兒有路子能查一個供銷社主任的家底嗎?”
顧淮之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獵人看見獵物的瞭然。
“放心。” 他拉開車門,“查賬這種事,我們部隊的後勤條線,比誰都在行。”
吉普車揚起一陣塵土,駛向蘇家村。
蘇清蘋坐在車後座,透過車窗看著漸漸遠去的縣城,心裡己經盤算好了下一步棋。
趙主任,你這一刀,捅得挺好。
可惜,捅在了鐵板上。現在,該輪到我,一點一點,拆你的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