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你說實話。” 蘇清蘋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你跟趙主任打了那麼多年交道,他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你手裡,總得有點底牌吧?”
李光頭猛地抬起頭,看著蘇清蘋,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又很快被恐懼壓了下去。
“我…… 我要是說了,趙主任不會放過我的。”
“你要是不說,” 蘇清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趙主任現在就不打算放過你了。你想清楚,是幫著他,把自己送進大牢;還是幫著我,把賬翻出來,換一條活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有東西交出來,我可以替你作保,跟上面求情,算你戴罪立功。”
李光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良久,他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蘇老闆,我…… 我堂兄家,城東鐵匠鋪後面那條巷子,第三戶。我床底下有個樟木箱子…… 裡面有本賬。”
“賬?”
“我跟供銷社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走黑市的,有幾個是傻子?” 李光頭咧嘴一笑,露出黃牙,“我每筆都記著,防的就是這一天。趙主任經手倒騰的那些救災物資,糧食、布匹、藥品,哪天出的貨,走了多少,分了多少回扣 —— 我那本賬上,一筆都不差。”
蘇清蘋的眼睛,亮了起來。
當天傍晚,一輛不起眼的吉普車停在了城東鐵匠鋪後面的巷子裡。蘇清蘋和小李摸進那間落了鎖的舊屋,從床底下的樟木箱子裡,翻出一本用油布裹了三層的硬皮賬本。
賬本己經泛黃,邊角都捲了,可上面的字跡,卻記得清清楚楚。
蘇清蘋把賬本抱回蘇家村,連夜翻看。油燈下,她一條一條地比對:某年某月,救災糧三百斤,從供銷社後門出,黑市轉手,回扣兩成;某年某月,一批災區藥品,被以 “損耗” 名義報損,實則進了黑市…… 一行行,一件件,全都對上了。
最扎眼的,是最後一頁。那上面記著一筆 “孝敬”,數額大得驚人,收款人的名字雖然只寫了個姓,可蘇清蘋認得那個字 —— 那是縣裡某位幹部的手筆。
她合上賬本,指尖輕輕摩挲著泛黃的封面,心裡己經翻江倒海。
趙主任,你膽子不小。侵吞救災物資、吃回扣、行賄上頭,這一條條,夠你把牢底坐穿了。
“蘇顧問,” 小李在一旁小聲問,“這賬本,咱們現在就交上去?”
“不急。” 蘇清蘋把賬本收進懷裡,搖了搖頭,“證據有了,可還差最後一環 —— 得讓這賬本上的字,跟趙主任本人,對上號。”
她望向窗外,夜色正濃。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蘇清蘋抬頭,就看見顧淮之推門進來,臉色比往日凝重了幾分。
“怎麼了?” 蘇清蘋心裡一緊。
“剛收到訊息。” 顧淮之壓低聲音,“趙主任那邊,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今天下午,他讓人把供銷社的舊賬本,全拉去燒了。”
蘇清蘋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那本泛黃的硬皮賬本 —— 這本,是李光頭私下裡記的,不在這批被燒的賬裡。
可趙主任既然己經開始動手毀賬滅跡,那就說明,他己經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他在怕。” 蘇清蘋忽然笑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冷意,“顧營長,他怕了,就說明,我們這條路,走對了。”
夜風穿過窗欞,吹得油燈的火苗輕輕晃動。
蘇清蘋把賬本又裹緊了一層,放回那個樟木箱子,鎖好,藏進床底最深處。
趙主任,你燒得了明賬,燒不了這本暗賬。
。著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