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顧淮之在院子裡做恢復訓練。他扶著牆,一遍遍地走,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小李端著水在一旁,想上前攙扶,卻被他擺擺手趕開了。
“營長,您慢點兒!”
“沒事。” 顧淮之咬著牙,“多走一步,就好一分。”
蘇清蘋端著碗薑湯過來,正好聽見這句話。她沒說話,只是把碗放在牆角的石臺上,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她又繞回來,把一碗熬好的骨頭湯,放在石臺上,衝他揚了揚下巴:“喝了,長力氣的。”
顧淮之看著她那副彆扭又嘴硬的模樣,忽然就笑了。他端起那碗湯,一飲而盡,末了,說了句讓蘇清蘋愣了半晌的話。
“等我徹底好了,能跑能跳了,我揹你,去爬咱們村後那座最高的山。”
“誰要你背?” 蘇清蘋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轉身就走,“你自己爬吧!”
身後,傳來顧淮之低沉的笑聲。
那天晚上,蘇清蘋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前世,在末世裡掙扎求生,身邊只有喪屍和廢墟,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對她說 “等我好了,我揹你去爬山” 這樣的話。
她翻了個身,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忽然覺得,這一世,好像比前世,多了點什麼。
是念想。
第二天,蘇清蘋剛從藥材基地回來,就見小李急匆匆地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封電報。
“蘇顧問!營長的電報!”
蘇清蘋接過來一看,臉色微微一變。
電報是秦山河將軍發來的。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 —— 顧淮之的腿傷既然己經恢復,組織上正式批准他歸隊。近期,將有一批新的任務,需要他這個老將出馬。
蘇清蘋攥著那封電報,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
她知道,顧淮之的腿好了,他遲早是要走的。他是軍人,他的戰場,不該只是蘇家村這片小小的山坳。
可她心裡,還是沒來由地,沉了一下。
顧淮之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看見她手裡的電報,沉默了片刻,問:“秦將軍那邊,來信了?”
“嗯。” 蘇清蘋把電報遞給他,“讓你歸隊。”
顧淮之接過電報,看了一眼,沒有說話。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了一句:“那也得,等我把該辦的事,都辦妥了再說。”
“什麼事?” 蘇清蘋下意識地問。
顧淮之看著她,目光深邃,卻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電報摺好,收進口袋裡,然後對她說了句:“清蘋,給我點時間。”
蘇清蘋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心裡,藏著一個她還沒猜到答案的問題。
秋風穿過院門,吹起她額前的碎髮。
她望著顧淮之走回屋裡的背影,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被風撩動的湖面,一圈一圈,蕩了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