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河將軍的電報，是在一個雨後的清晨到的。
電報只有一行字，卻讓整個蘇家村都動了起來：顧淮之、蘇清蘋，即日赴省軍區，有要事相商。
蘇清蘋把電報看了兩遍，心裡的預感越來越強。她收拾了簡單的行裝，又把藥材基地的事交代給錢春華教授和蘇大強，便和顧淮之一同坐上了開往省城的吉普車。
車窗外，豫省的原野在雨後格外蒼翠。麥子剛抽穗，一片片綠浪翻滾，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可蘇清蘋此刻無心欣賞景色，她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壟，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秦將軍這封電報的分量。
“在想什麼？” 顧淮之側過頭，問她。
“在想，” 蘇清蘋收回目光，“秦將軍要說的，恐怕不止一件小事。”
“嗯。” 顧淮之點點頭，“多半，是衝著你的 “ 母種 ” 來的。”
到了省軍區，秦山河將軍沒有讓人等太久。他把兩人帶進一間會議室，桌子上攤開著一幅巨大的全國地圖，上面畫滿了紅紅綠綠的標記。
“坐。” 秦將軍示意兩人落座，自己則揹著手，在地圖前站定。他先看了顧淮之一眼，又看向蘇清蘋，目光裡有讚許，也有幾分鄭重。
“小蘇同志，” 秦將軍開口，“你那個 “ 母種 ” 技術，錢春華教授己經帶著團隊，前前後後測了三個月。結果，全部達標，甚至有幾種藥材的活性，比野生多年生的還好。”
蘇清蘋心裡一緊，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下文。
“中央己經正式批准，” 秦將軍的手在地圖上一劃，“在全國範圍內，推廣 “ 母種 + 藥材基地 ” 的模式。首批試點，定在豫、魯、皖、晉西個省的十六個縣。這些地方，都要建戰備藥材基地，用的，就是你的法子。”
他轉過身，看著蘇清蘋，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小蘇同志，這項任務，關係重大。你作為這項技術的總顧問，接下來的半年到一年，恐怕要在這十六個縣之間，來回奔波，親自指導建基地。”
蘇清蘋聽著，心裡又驚又喜，又隱隱有些複雜。
驚的是，她沒想到，中央的動作會這麼快，這麼大；喜的是，她 “母種” 的技術，終於成了真正的國之重器 —— 這是她給自己、給家人、給這片土地掙下的最大的一份底氣；複雜的是，她這一走，就真的要從蘇家村那片小小的山坳，走向一個她前世想都沒想過的、更大的舞臺了。
“秦將軍，” 她斟酌著開口，“推廣母種基地，我義不容辭。只是有一點，我想跟您說明白 —— 母種的培育，離不開我這個 “ 人”。每個基地的母種，都需要我親手催生。我的精力有限，不可能一次照顧十六個基地。”
“我知道。” 秦將軍點點頭，“所以，第一批試點，先建六個。剩下的十個，等前六個站穩了，再逐步鋪開。你負責把母種育出來、把法子教下去，剩下的，交給各基地自己人。”
蘇清蘋這才鬆了口氣，點頭應下：“好，那我聽將軍安排。”
秦將軍又看向顧淮之，從桌上拿起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檔案，遞了過去。
“顧淮之。”
“到！” 顧淮之站起身，立正站好。
“你腿傷恢復，組織上決定，正式批准你歸隊。” 秦將軍的聲音不輕不重，“任命你為某師某團團長，負責駐防豫西一線。眼下那邊，正有一批重要的戰備任務等著你。”
顧淮之雙手接過檔案，聲音洪亮：“是！服從組織安排！”
秦將軍看著他，又看了看蘇清蘋，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他拍了拍顧淮之的肩膀，難得地多說了兩句：“小顧啊，你是有功之臣，也是組織上重點培養的苗子。這一去，好好幹。有些事，組織上心裡都有數。”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蘇清蘋站在一旁，臉莫名有些發燙，只裝作沒聽懂。
從會議室出來，兩人並肩走在軍區大院長長的甬道上。
秋日的中午，陽光正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近。顧淮之手裡捏著那份任命檔案，忽然開口：“清蘋，沒想到，這一回，咱們倆都要出遠門了。”
“是啊。” 蘇清蘋望著前方，“你去豫西守邊，我去各地建基地。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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