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人的膝蓋砸在凍土上。 砸碎了帶血的冰殼子。 泥水濺在他們五顏六色的錦緞袍子上。 沒人敢擦。 偌大的平原只剩下風吹過枯草的嗚咽聲。 還有一片牙齒打架的咯咯聲。
楚狂站在爛泥裡。 腳邊是林天南那灘冒著熱氣的爛肉。 他拍了拍手。 掌心蹭掉一點血汙。 “這就慫了？” 楚狂摳了摳下巴上的胡茬。 發出沙沙的聲響。
“剛才不還喊著替天行道嗎？”
十萬人把頭埋得更低了。 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尿騷味混著血腥氣直衝鼻子。
一個青城派的白鬚長老抬起頭。 額頭上磕出一個青紫的大包。 他嚥了口帶泥的唾沫。 “王爺……” 長老嗓子乾啞漏風。 “我們願降。” “我等皆是內家高手。”
“願為王爺衝鋒陷陣！” “做北涼的馬前卒！”
這老頭心裡打著算盤。 只要能保住命。 混進軍隊裡。 以後總有翻身的機會。 周圍幾個掌門也跟著連連點頭。 眼底閃過算計的亮光。
楚狂打了個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淚水。 他隨手在旁邊一具屍體的衣服上。 蹭了蹭鐵靴底沾著的腸子。 “衝鋒陷陣？” 楚狂咧開嘴。 森白的牙齒透著滲人的寒芒。
“老子手底下五十萬重甲鐵騎。” “差你們這幾個拿牙籤的廢物？”
青城長老臉色煞白。 喉結上下滾動。 “那……王爺的意思是……”
楚狂大步走過去。 靴底踩在凍土上嘎巴作響。 他一把抓住青城長老的衣領。 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老子這不養閒人。” 楚狂一口唾沫吐在長老的臉上。
“去給老子挖礦。”
長老眼珠子快凸出來了。 去幹賤役？ “士可殺……” 他剛喊出三個字。
楚狂右手一掄。 “啪！” 一個大嘴巴子抽在長老的右臉上。 空氣被抽出一聲爆響。 幾顆後槽牙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長老的臉頰瞬間塌陷。 脖子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砸進泥水坑裡。 抽搐了兩下。 沒動靜了。
楚狂甩了甩手腕。 “要死趕緊死。” “別耽誤老子搞建設。” 他轉頭吼了一嗓子。 “老狗！鐵牛！”
兩人帶著八百陷陣死士跑過來。 鐵牛的宣花斧還在往下滴血。 “老大，全宰了嗎？” 鐵牛牛眼一瞪。 殺氣騰騰。
底下的十萬人嚇得褲襠又溼了一片。 騷臭味更濃了。
“宰個屁。” 楚狂掏了掏耳朵。 彈飛一坨黑泥。 “十萬個壯勞力。” “全給老子押到十萬大山裡去。” “不是會輕功嗎？” “讓他們搬石頭。”
“不是有削鐵如泥的寶劍嗎？” “讓他們去挖煤。”
楚狂大腳踩碎一塊凍土。 “每天完不成定額。” “直接扔進爐子裡鍊鋼。”
三天後。 十萬大山深處的黑煤窯。 黑煙遮天蔽日。 嗆人的煤灰味直鑽肺管子。
昔日高高在上的武林天驕。 全光著膀子。 身上沾滿了黑漆漆的煤渣和泥水。 腳上戴著三十斤重的生鐵鐐銬。 “噹啷，噹啷。” 鐵鏈在岩石上拖拽。
一個華山派的首席大弟子。 手裡握著一柄吹毛斷髮的龍泉寶劍。 劍身上滿是豁口。 他咬著牙。 把內力灌注在劍身上。 對著堅硬的煤層狠狠劈下去。
“咔嚓。” 煤塊掉落。 寶劍又崩掉一個米粒大的口子。 他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這可是師傅傳給他的掌門信物。
“磨蹭什麼！” 一個鎮北軍老兵走過來。 手裡的生牛皮鞭子沾著鹽水。 “啪！” 狠狠抽在大弟子的後背上。 皮開肉綻。 大弟子慘叫一聲。 摔在碎煤渣裡。
“趕緊挖！” 老兵吐了口黃痰。 “今天這車煤挖不滿，沒飯吃！”
大弟子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捂著流血的後背。 哆嗦著手繼續拿寶劍刨煤。 江湖道義。 大俠風範。 在沾著鹽水的鞭子面前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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